第3章

说：“顾晚，你是不是觉得妈管太多了？”
顾晚闭了闭眼。
“妈，我二十八了。”
“二十八怎么了？八十你也是我闺女。”刘秀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开始发颤，“你不记得了，你三岁那年，全身起红疹，肿得眼睛都睁不开，躺在急救室里，浑身插满管子——”
“我知道。您说过很多遍了。”
“说多少遍都不够！”眼泪掉下来。“你是我的命，我不能让你有事。”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刘秀兰擦了把脸。
“药吃了。回去让程越盯着你，半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去急诊。明天周六，回家吃饭，**做***。”
她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海鲜的事，你听**。往后坚决不碰。答应我。”
顾晚站在电梯里。没答应。也没拒绝。
门合上了。
她重新上楼。回包厢。
蛋糕已经切好了。江小曼给她留了一块草莓的。
“走了？”
“嗯。”
“**真是……”江小曼欲言又止。
“别说了。”
“行。”江小曼咬了口蛋糕，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那个新项目，听说要在你跟程越里面二选一。”
顾晚手一顿。
“谁说的？”
“行政部传出来的。项目是跟东海那边一个水产集团合作，要常跑沿海城市，免不了海鲜宴应酬。”江小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要是连扇贝都不敢吃，这项目基本就是程越的了。”
顾晚捏着塑料叉子，没说话。
聚餐散场已经十点半。
她站在酒楼门口等网约车。夜风裹着秋天的凉意，吹得她头皮发紧。
手机震了。
程越发来一张照片。KTV包厢，五六个男人举杯。他坐在沙发正中间，笑得很商务。
配了一行字：“真在应酬，别多想。”
顾晚两根手指把照片放大。
程越右手边，坐着一个女人。
长卷发，酒红色唇膏，锁骨上方有一颗小痣。她的手搭在程越的椅背上。不是碰到了。是搭着。五根手指张开，姿态松弛而自然，像搭过很多次。
顾晚继续放大。
女人的右手腕上戴着一条细银链，链坠是个字母。
C。
程越姓程。程的首字母。
网约车到了。
顾晚上车，报了地址。然后打开行车记录仪APP——程越的车装了远程监控，账号密码她都有。
定位显示：车辆停在“锦澜会所”。
不是他说的KTV。
她截了屏。
退出APP。
打开通讯录。
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从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王医生（过敏科）。
她打了一行字发过去：“王医生**，请问明天能加个号吗？我想做**过敏源检测。”
发送。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道道划过去。红的绿的黄的。像一条斑斓的河。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全是那只扇贝。
鲜甜的，滚烫的，什么事都没有的那一口。
二十八年，她第一次觉得——
妈可能在骗她。
2
程越一夜没回来。
顾晚凌晨两点醒过一次。摸了摸身边，被子是凉的。她打开行车记录仪APP，车辆四点零三分从锦澜会所驶出。四点五十一分进了他们小区地库。
但他没上楼。
记录仪五点十五分再次启动。车子开出小区，六点零八分停在公司地下**。
她放下手机。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关着，卧室里一片漆黑。空调制冷的风吹在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七点。
顾晚煮了咖啡。坐在餐桌前。
桌上有一只白瓷碗。昨天早晨程越用过的。碗底还有一圈干了的粥渍。
门锁响了。
程越推门进来。衬衫领子没扎好，一角翘着。胡茬冒出青色的尖，眼圈发灰。身上混着烟味、酒味，还有一种顾晚不熟悉的香水味。
不是她的。
她只用无香洗衣液。
“起了？”程越换鞋，把外套搭在玄关衣架上。动作很自然。
“嗯。”
“昨晚喝多了，在公司眯了一宿。”
顾晚端着咖啡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移动。
“锦澜会所的沙发比较软，还是公司沙发比较硬？”
空气冻了一拍。
程越解衬衫袖口的手停住。
“什么意思？”
“你昨晚不在KTV。”顾晚声音平。“你在锦澜会所。凌晨四点走的。回了趟小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