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菜：冷盘松露和牛、清蒸东星斑、黑椒鹅肝、花胶鸡汤、蟹粉小笼、最后一道甜品焦糖布蕾。
这六道菜，每一道都是我当年在味上亲自定的招牌。
我换了做法，调了调味型。
他们吃不出来的。
——
八点半，我端菜上桌。
饭桌上六个人：陆深、他的朋友老宋、贺兰和她老公、周明远和他的小女友。
我一道一道上菜，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哇这鹅肝做得真好！”周明远的小女友嚷嚷起来。
“是不错。”贺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忽然停了一下。
“这个味道……”
我心里一紧。
“怎么了？”她老公问。
贺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熟悉。像以前在一个地方吃过。”
“哪个地方？”
“想不起来了。”
我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手心全是汗。
回到厨房，我深呼吸了两次。
陆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热。”
他看着我。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他没追问。
转身回了餐厅。
我靠在灶台边，指甲掐进掌心。
沈知意，忍住。
还不到时候。
——
饭局结束后，我在厨房收拾碗筷。
客厅里传来周明远的声音：“陆总，上次说的那个投资，味上现在转型做预制菜，前景很好，您再考虑考虑？”
“我再看看。”陆深的声音很淡。
“陆总，您放心，味上的底子在那儿呢，当年创始人花了十年打磨的供应链，我们全盘接手了——”
贺兰接话：“对，研发团队也还在，核心配方都有。”
核心配方。
那些配方，是我一个一个试出来的。
我切下去的这一刀，把砧板砍出了一道印子。
——
送走客人之后，陆深走进厨房。
“味上餐饮，你听说过吗？”
“没有。”
“三年前很火。创始人好像叫什么……沈什么来着。”
我擦着盘子，头也不抬。
“不知道。”
“后来据说是被合伙人踢出局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靠在冰箱旁边，“只是觉得你做的菜，跟味上那些招牌菜的口味，有点像。”
我手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擦。
“巧合吧。”
他嗯了一声，走了。
我知道他在试探。
但我不会承认。
现在不行。
——
接下来几天，陆母来得更频繁了。
每次来都带着方晴。
方晴每次都找我茬。
“这地板没拖干净。”
“花瓶里的水该换了。”
“念念的衣服怎么有褶皱？”
我一一照做，不搭理她。
念念却不干了。
有一次方晴说我做的饭不合她口味，念念直接把自己碗里的虾拨给方晴。
“方阿姨你吃这个，沈姨做的很好吃，你不吃是你的问题。”
方晴脸都绿了。
陆母拍桌子：“念念！怎么跟方阿姨说话的！”
念念躲到我身后。
“奶奶，我不喜欢她。”
“你——”
陆深从楼上下来。
“妈，念念还小。”
“还小？都被这个保姆带坏了！”陆母指着我，“我就说不能让她住在这里！”
方晴在旁边添油加醋：“陆阿姨说得对，这个保姆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陆深看了我一眼。
“沈姐，你先带念念上楼。”
我牵着念念上了楼。
身后传来陆母的声音：“你早晚得后悔！”
——
上楼后，念念抱着我的腿哭。
“沈姨，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要方阿姨。”
“不走。”
“你答应我。”
“答应你。”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一年之后我一定会走。
但现在，这孩子需要我。
我能做的，就是这一年里，好好待她。
晚上，陆深来敲门。
“我**话你别在意。”
“没在意。”
“我不会辞退你。”
“知道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今天那个饭局……周明远和贺兰，他们想找我投两千万。”
“哦。”
“你觉得呢？”
“我一个保姆，能有什么看法。”
他笑了一声。
“好吧。”
他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站在窗边。
两千万。
他们把我的公司败光了，现在还想骗别人的钱。
周明远，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
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