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们不能进去！"
顾明挡在楼道口，两只手撑着门框。
"我老婆是盲人，她耳朵敏感，你们一群人冲上去会把她吓出病来。让我先上去把她接出来。"
***长看了他三秒。
"你要是能在一分钟内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到楼下，我立刻撤车。"
顾明嘴巴动了动，没有接话。
这一分钟他做不到。
因为浴室的门锁被强力胶封死了。
他知道，他打不开那扇门。
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堵在门口的这几秒里，二楼的住户打开了窗户探头往下看，对面单元也有人站在阳台上拍视频。
老钱用对讲机通知了物业经理，经理带着备用****跑过来的时候气喘如牛。
***长不再等了。
"破拆组准备。"
两个消防员扛着工具从车上跳下来，绕过顾明冲进了楼道。
顾明被人流推到了一边。
他的红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碎在地上，酒液溅在他的皮鞋面上，像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陆芷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围巾的穗子被风吹起来，她用手捏着穗子尖，指甲掐进了布料里。
三楼浴室门前。
消防员把液压扩张器卡进了门缝。
嘶的一声，金属和木头同时发出惨叫。
门板被撕开一条缝，热蒸汽从里面喷出来，消防员的面罩上瞬间蒙了一层水雾。
门开了。
浴室地面全是水，水面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我靠在马桶水箱旁边，下半身泡在水里，上半身靠着水箱勉强撑出水面。
盲杖还攥在手里。
我的皮肤通红，腿上有**的水泡破了，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消防员踩着水冲过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他靴子踩在水面上的声音。
"有人。女性，意识尚存，全身大面积烫伤。"
他拽住我的胳膊把我从水里捞起来。
那一瞬间我的后背离开了灼热的水面，凉空气贴上来，全身的烫伤一起疼了起来。
我没哭。
三年没流过泪了。**的眼睛流不出多少泪。
担架抬到楼下的时候，围观的人已经有十几个了。
我听到了顾明的脚步声。他朝担架跑过来，跑到一半又放慢了速度，改成快步走。
他在调整自己的表情。
"老婆！"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音量比平时高两度，气息比平时急三分。
像排练过的。
"你怎么了？浴室出什么事了？我刚才一直在楼下，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手搭上我的手背。
指尖是凉的。
一个真正着急的人，手心应该是热的。
我没有说话。
我的喉咙被蒸汽灼伤了，声带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但就算能说话，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
因为***长在蹲在浴室地面上检查排水口。
我听到了他蹲下去的膝盖响声，和手套摩擦瓷砖的声音。
他在看什么。
一分钟后，他站起来了。
他走到走廊的窗口，对楼下喊了一声。
"赵警官，你上来一趟。浴室门锁锁芯内发现大面积粘合剂残留。排水口地漏被人为堵死。"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但隔着一层楼我依然听得清。
"这不是智能家居故障。"
我被送进了市中心医院的烫伤病房。
护士给我换药的时候，用镊子一点一点撕掉贴在伤口上的碎皮，我的手指攥着床单，指甲都快扣进床垫里了。
"你忍忍，大面积二度烫伤，幸好不是三度，不用植皮。"
护士的声音年轻，手却很稳。
我点了点头。
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是顾明。
顾明的脚步是皮鞋底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这个人穿的是软底鞋，走路带风，步幅大。
"沈女士，我是城西***的赵国栋。"
他在床边坐下来，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
"昨晚你家浴室的情况，能跟我详细说一下吗？"
我刚开口，病房的门又开了。
皮鞋声。这次是顾明。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拍，气息微微发喘，像是跑着过来的。
"赵警官！"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恼怒混合在一起的腔调。
"我**刚做完处理，你们现在就来问话？她是盲人，昨晚受了惊吓，精神状态很不好，能不能等她休息两天？"
赵国栋没马上回答。
他的椅子转了一下方向，应该是回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