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没什么。"我换了拖鞋，低着头往房间走。
"晴姐。"
我停下脚步。
他端着一碗粥追出来，递到我面前。
"不管什么事，先吃点东西。饿着肚子想事情会越想越糟。"
粥很稠，放了红枣和枸杞。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很烫。
红枣放多了，甜得有点齁。
但是烫和甜同时涌进嘴里的时候，鼻子忽然就酸了。
我端着碗站在客厅中间，眼泪掉进了粥里。
沈宇没有说话。他回到厨房继续切他那根黄瓜，刀切到砧板上发出不太均匀的响声。
他在假装听不见我哭。
这一点，我很感激。
我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擦了脸，把粥喝完，把碗洗了，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前，我说："谢谢你的粥。"
"红枣少放点会更好喝。"
他在厨房里笑了一声："记住了。"
那天晚上，方芮打电话来。
"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请了半天假，去学校看小宝，没见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又拦着了？"
"嗯。"
方芮又骂了一句很脏的话。骂完之后问："你那个合租的小年轻，叫什么来着？"
"沈宇。"
"他多大？"
"二十四五吧。"
方芮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个二十四五的小伙子，长得还行，刚毕业，工资肯定不高，为什么不找同龄人合租，偏要租一个三十五岁离异女人隔壁？"
我皱了皱眉："你想多了，他就是在网上看到的房源，觉得便宜。"
"我可没想多。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方芮，你别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行，你说不对劲就不对劲。但你记住一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掉了，馅饼底下一定有夹子。"
我挂了电话，觉得方芮大惊小怪。
但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枕头边的皮卡丘玩偶被我挤到了床角。
我把它捞回来，抱在胸口。
半夜两点钟的时候，隔壁传来一阵很轻的说话声。
沈宇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内容。只隐约听到他说了一个字。
"行。"
然后就没声了。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半夜两点打电话。
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家人，可能是任何人。
没什么好多想的。
我闭上眼睛，把皮卡丘抱紧了一点。
方芮的店在城南，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打印店中间，招牌旧了也没换，门口摆着两个红色塑料凳子，谁来了先坐着等位。
我每天早上八点到，先把十二张桌子擦一遍，然后去后厨帮忙备菜。
切墩、洗菜、调汁。这些活我做了八年，闭着眼睛都能干。
方芮的厨师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手艺一般，但人老实。他炒菜的时候总是少放一勺盐，方芮说他怕浪费。
有一天中午，厨房忙不过来。一桌客人点了一份酸菜鱼，老周做出来的汤底寡淡得像刷锅水。
方芮端出去又端回来，脸色不好看。
"老周，你这酸菜鱼是给病人做的？"
老周擦了把汗："今天酸菜不好，太咸了，我不敢多放。"
方芮正要发火，我走过去，拿起锅铲。
"我来吧。"
十二分钟后，那份酸菜鱼重新端了出去。
客人吃了一口，把服务员叫过来，问："你们换厨师了？这个好吃，比上次的好太多了。"
方芮站在收银台后面，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继续擦桌子，假装没听见。
那天下班后，方芮把我拉到后门口抽烟。她抽烟，我不抽，站在旁边闻着。
"你那手艺，窝在我这儿当服务员，亏不亏？"
"不亏，有活干就行。"
"你知道你那道酸菜鱼跟张记的招牌酸菜鱼是什么关系吗？"
我没说话。
"一模一样。因为都是你的方子。"她吐了口烟，"张强那个***，拿着你的手艺开店赚钱，转头把你扫地出门。他的良心被狗吃了。"
"方芮。"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有些话我不说，就没人跟你说了。"
她掐灭了烟头，看着我："你的东西，迟早要拿回来。"
我没接话。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拿。我连儿子都见不到，拿什么拿。
第二天中午，张强来了。
他开着那辆黑色的车，停在方芮店门口。车门一开，他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