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夜决裂------------------------------------------，我做了一锅莲藕排骨汤。，我想着汤养人，特意请了半天假，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排骨，莲藕也要那种粉糯的，炖出来才香。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我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撇去浮沫，心里盘算着时间——他一般七点半下班，我六点出门，到他公司楼下刚好七点，汤还热着。。江屿发来消息："今晚加班，不用等我。"。我已经记不清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每次问他在忙什么，他都说“项目赶进度”，语气敷衍得连装都懒得装。："好，注意身体。"然后关火，把汤装进保温袋，换鞋出门。，肯定又要骂我“恋爱脑”。可我想着，他都瘦了，总得吃点好的。就算他对我冷淡，我也不能不管他。。，跑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把透明塑料伞，风一吹就翻面，根本撑不住。等到了地铁站，我半边身子都湿透了，怀里的保温袋却护得好好的，一点水都没沾。，晚高峰，全是疲惫的上班族。我抱着保温袋挤在角落里，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妆也花了，狼狈得像只落汤鸡。。，也是这样的雨夜，他从公司跑来接我，自己淋成了落汤鸡，却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笑着说：“我可不能让我女朋友感冒了。”那个笑容，我记了三年。而现在，我需要自己坐地铁，去给他送汤。，我们之间变成了这样——我拼命地追，他拼命地逃。，我到了他公司楼下。，雨水顺着墙面往下淌，霓虹灯的光晕在水幕中晕开，整栋楼看起来冰冷又华丽。我站在门口的雨棚下，给他发了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给你带了汤，你忙完了下来拿一下。"，没回。我又发了一条："雨很大，你别淋着。"还是没回。
我想他可能在开会，就没再催。抱着保温袋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雨越来越大。
八点，他没下来。九点，他还没下来。
雨棚挡不住斜飘的雨水，我的裤腿全湿了，运动鞋里能养鱼。可我舍不得走——汤还在，人还没见到，万一下一秒他就出来了呢？我给自己找的理由连自己都觉得心酸。
十点，雨更大了。我冷得直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手机快没电了，唐悦发了好几条消息，我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我像傻子一样在雨里等了一个负心汉三小时？
十点半。
大厦的旋转门终于动了。我下意识挺直腰背，把保温袋抱紧，挤出一个微笑。
然后我看见了他。
江屿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是我陪他挑的那件。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那也是我送的，去年他生日，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伞下护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风衣，长发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精致。江屿的伞几乎全倾向她那一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在雨里，却浑然不觉。
他低头和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不是敷衍的笑，不是疲惫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柔软的、带着宠溺的笑。
女人仰起头冲他笑了笑，然后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他没有抗拒。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他撑着我的伞，护着别人的女人，笑得那么开心。而我，像条狗一样在雨里等了他三个小时，就为了给他送一碗汤。
“江屿。”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抖，但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他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女人也看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立刻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往他身后躲了躲，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江屿哥，这是……”
江屿哥。叫得真亲热。
我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给你送汤。”我把保温袋举起来，“我在雨里等了你三个小时。”
江屿看着我，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我湿透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他的语气不是心疼，是不耐烦。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在开会，没看手机。”
我看向他身后的女人：“你不介绍一下吗？”
女人从江屿背后探出头，冲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你好，我是许曼妮，江屿哥的同事。今晚项目对接，所以一起加班到现在。嫂子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普通同事。”
嫂子。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针一样扎人。
我盯着江屿：“普通同事？”他没说话。“普通同事需要挽着胳膊？普通同事叫你江屿哥？普通同事你撑着我的伞给她挡雨，自己淋湿半边？”
许曼妮低下头，声音带了一丝委屈：“嫂子，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江屿哥送我的……”
江屿的脸色变了，他护着许曼妮往后退了半步，对着我说：“温知予，你够了。这里是公司楼下，你别闹。”
闹？我在雨里等他三小时是闹？我质问他身边的女人是谁是闹？
“江屿，我只问你一句。”我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和她在一起了？”
雨声很大。沉默更大。
江屿看着我，表情从烦躁变成冷漠，又从冷漠变成一种近乎**的平静。
“知予。”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和你在一起，我很累。”
累。又是这个字。
“每天回家，你都要问东问西。加班晚了要问，身上有味道要问，手机响一下也要问。我上班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应对你的猜忌，我真的够了。”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为什么猜忌？你给过我安全感吗？你多久没正眼看过我了？多久没主动抱过我了？你变了你知道吗？”
“我没变。”江屿的声音冷下来，“是你想太多。曼妮就是同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和她什么都没有。”
江屿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说。他连骗都懒得骗我了。
许曼妮在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细得像蚊子：“江屿哥，要不我先走，你们好好谈……”
“不用。”江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我送你回去。”
他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知予，你回去吧。汤你自己喝，以后也不用送了。”
然后他转身，撑着那把黑色的伞，护着许曼妮走进了雨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浑身都在发抖。雨水从头顶浇下来，混着眼泪，淌过脸颊，流进嘴里——又咸又苦。那把伞，是我送的。那个男人，是我爱了三年的。可现在，他在为别人遮风挡雨。
“江屿！”我喊了一声，他没回头。“江屿！！！”他还是没回头。
伞下，许曼妮回头看了我一眼。雨幕中，她的脸模糊不清，但我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笑，轻蔑的、得意的、胜券在握的笑。然后她挽紧了江屿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消失在了雨幕里。
我蹲下来，抱着怀里的保温袋，终于哭出了声。雨砸在背上，一下一下，像鞭子。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江屿在这座城市找到了迷路的我，撑着伞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总算找到你了，吓死我了。”我问他：“你找我干嘛？”他说：“你说呢？你是我女朋友，我不找你找谁？”那天晚上，我们在雨里接吻，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一辈子。真短。
手机响了。唐悦的电话。我接通，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唐悦，他有人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然后唐悦的声音炸开：“你在哪？！你别动，我马上来！”
“不用了。”我站起来，把保温袋放在垃圾桶上，“我想一个人静静。”
“温知予你听我说——”她还在喊，但我挂了电话。
保温袋里的汤已经凉了。我掀开盖子，看着那锅莲藕排骨汤。炖了三个小时，汤色奶白，莲藕粉糯，是我最拿手的一道。我把汤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扔掉保温袋，扔掉了那把破伞，走进了大雨里。
雨很大，大到看不清路。
我漫无目的地走，走过我们一起逛过的商场，走过他说过要带我去吃的那家餐厅，走过他第一次牵我手的街角。每一个地方都是回忆，每一个回忆都是刀子。
不知走了多久，我停在了一座天桥上。
天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车灯在雨幕中拉成一条条光带，红黄交错，像这个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我趴在栏杆上，雨砸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忽然想起那个雨夜，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可一辈子太长了，长到只够他从爱到不爱。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三年的感情，一千多个日夜，换来的就是一句“和你在一起我很累”。值吗？不值。
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流一滴眼泪。
我睁开眼，转身走下天桥。雨还在下，但我心里忽然不冷了。因为我知道——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当一个人对你彻底死心的那一刻，所有的不甘、委屈、愤怒，都会变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种清醒叫——我温知予，从此与你江屿，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