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民国上海滩第一女教父  |  作者:青城云雁  |  更新:2026-05-27
第一滴血,立威!------------------------------------------(一),清吟班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还在抖。翠云抱着琵琶,指节发白。小桃、月娥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哭出来,又不敢出声,咬着嘴唇抽噎。阿福扶着柜台,腿肚子转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背挺得笔直。她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像是要把门板盯穿。“阿福。”她开口,声音很稳。“在、在。”阿福连忙应声。“去找***,就说我说的,”林桂生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王麻子的**在乱葬岗,赵老板和他手下虎子的**在悦来客栈后巷,还有赵老板本人,在隔壁巷子。让他派人处理干净,别留痕迹。”:“可、可***能听咱们的?他刚收了我三百大洋,又指望我给他搭法租界的线。”林桂生走到柜台后,拿起账本,“这点事,他会办。告诉他,办好了,下个月的分成,我多给他半成。是、是。”阿福擦了把汗,小跑着出去了。。红玉连忙凑过来,小声说:“桂生姐,我记了。刘寡妇走时柜上剩一百二十块大洋,王麻子那儿摸来二十三块,赵老板那儿一百一十五块,总共***十八块。支出:给沈阿四十块,买金疮药绷带三块,请大夫两块,给姑娘们每人五块压惊共三十块,赵护卫预付二十块,还剩……一百九十三块。”,手指在账本上点着,额角有细汗。:“记清楚。以后每月初一,你报一次账。进项,出项,盈余,一分一厘都不能错。我晓得。”红玉用力点头,像接下了天大的重任。,看向其他姑娘。
“都听见了,”她说,“咱们现在,有一百九十三块大洋。够咱们所有人,吃三个月饱饭,穿干净衣裳,睡安稳觉。”
姑娘们抬起头,眼里有光,也有惧。
“但这钱,是拿命换的。”林桂生一字一句,“王麻子的命,赵老板的命,还有我差点丢掉的命。从今往后,咱们走的,是刀头舔血的路。怕的,现在还能走,我发三个月工钱。不怕的,留下,跟我一起,把这条血路,走成通天大道。”
没人动。
翠云先开口,声音还有点颤,但很坚定:“桂生姐,我留下。我十三岁被卖进来,接了七年客,接过地痞,接过**,接过喝醉了拿烟头烫人的**。我不想再那样活了。您给的路再险,也是人走的路。”
“我也留下。”小桃抹了把眼泪,“我爹欠了印子钱,把我卖进来抵债。我娘哭瞎了眼,去年跳了苏州河。我……我没处去。”
“留下。”
“留下。”
六个姑娘,一个**,都留下了。
林桂生看着她们,心里那块冰,稍稍化开一丝。
“好。”她说,“那咱们,就一起走。”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天已经大亮,苏州河上漂着货船,船夫喊着号子。对岸法租界,洋楼尖顶在晨光里泛着金边。
“阿福回来没?”她问。
“还没。”红玉说。
话音刚落,门开了。阿福跑进来,喘着气:“桂、桂生姐,***答应了。说他亲自带人去处理,保证干净。还、还说……”
“说什么?”
“说下个月的分成,他不要半成,只要您记他这份人情。”阿福咽了口唾沫,“他还说,沈杏山那边,让您小心。那人……吃人不吐骨头。”
林桂生笑了笑。
***倒是会做买卖。半成利换个人情,长远看更划算。
“知道了。”她摆摆手,“红玉,去准备一份礼。要体面,但不能太贵重。茶叶、糕点、两匹杭绸,再加……两百大洋,用红纸包了。”
“两百?”红玉一惊,“咱们就剩……”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林桂生说,“黄金荣那种人,小恩小惠看不上。两百大洋,不多不少,刚好是‘孝敬’,不是‘行贿’。再加上茶叶绸子,是晚辈见长辈的礼数。”
她顿了顿,补充道:“用沈杏山的名义送。就说,沈探长让我来拜会黄老板,联络感情。”
红玉懂了,连忙去准备。
林桂生回阁楼,换了身干净衣裳。月白杭绸旗袍,是刘寡妇箱底压着的,料子好,款式老,但剪裁合身。头发重新梳过,绾成髻,插了根银簪。脸上胭脂淡扫,遮住憔悴,但没刻意遮掩嘴角的伤——得让黄金荣看见,她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不是养尊处优的闺秀。
镜子里的姑娘,十六岁,瘦削,苍白,但眼睛亮得慑人。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练了个恭敬又不谄媚的笑。
然后,下楼。
礼已经备好,装在一只红木提盒里。阿福找了辆黄包车,等在门口。
“桂生姐,我陪您去?”阿福不放心。
“不用。”林桂生坐上黄包车,“你看好家。沈杏山的人可能会来,客气招待,但什么也别说。***的人要是来,也一样。”
“是。”
车夫拉起车,朝法租界跑去。
(二)
黄公馆在法租界贝勒路,一栋三层红砖洋楼,门前两棵法国梧桐,枝叶繁茂。门口站着两个黑衣护卫,腰里别着枪,看见黄包车停下,目光扫过来。
林桂生下车站定,整了整衣襟,走上前。
“劳烦通报,”她声音清亮,“清吟班林桂生,奉沈杏山沈探长之命,前来拜会黄老板。”
护卫打量她一眼,见她虽然年轻,但气度沉稳,手里提着礼盒,不像寻常**。
“等着。”一个护卫转身进去。
不多时,里面出来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穿长衫,戴眼镜,上下看看她。
“林老板?请进,黄老板在书房。”
林桂生跟着管家进去。穿过大厅,上二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墙上是西洋油画,角落里摆着青花瓷瓶,处处透着富贵,也透着俗气。
书房门开着,黄金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正在看账本。四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内敛。穿藏青绸褂,手里攥着两个铁核桃。
“黄老板。”林桂生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黄金荣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尤其在嘴角的伤上多看了一眼。
“林桂生?”他开口,声音很沉,“沈杏山让你来的?”
“是。”林桂生走进来,将礼盒放在桌上,“沈探长说,黄老板是法租界的顶梁柱,让我这晚辈多来走动,学学规矩。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黄金荣没看礼盒,手指在账本上敲了敲。
“沈杏山最近,很关照你啊。”他似笑非笑,“又是给你腰牌,又是让你来拜码头。怎么,他这是要捧你?”
“沈探长抬爱,是看我可怜。”林桂生低着头,声音恭敬,“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刚接手烟花间,就惹了***,差点没命。沈探长慈悲,给我条活路,让我替他跑跑腿,混口饭吃。”
“跑腿?”黄金荣笑了,“跑什么腿?查我的腿?”
空气一凝。
林桂生心脏猛跳,但脸上不动声色:“黄老板说笑了。沈探长让我来,是联络感情。说黄老板是师父,是长辈,让我多亲近。至于查……”
她抬起头,看着黄金荣,眼神清澈:
“我一个**出身的,能查什么?无非是看看哪家烟馆生意好,哪家赌场**狠,记下来,报给沈探长。这些事,黄老板您想知道,还不是一句话?”
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自己是线人,又把任务说得无足轻重,还暗捧黄金荣——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您。
黄金荣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笑。
“有点意思。”他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着,“沈杏山这是给我送了个耳朵啊。行,既然是晚辈,我也不能亏待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纸,推过来。
“这是海关扣的一批货,一百斤云土,值三千大洋。货主是我一个朋友,急着要。你去提出来,送到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办成了,我给你一成佣金,三百大洋。办砸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这是考验。看她有没有用,看她听不听话,也看她敢不敢碰**。
林桂生接过那张纸,是海关的扣货单,盖着红印。货主名字是假的,但黄金荣的私章盖在旁边——是他的货。
“黄老板放心,”她收起单子,“三天内,货送到。”
“三天?”黄金荣挑眉,“海关那边,可不好说话。”
“我有沈探长的腰牌。”林桂生说,“再说,不好说话,是因为钱没给够。只要钱给够,没有打不开的门。”
黄金荣大笑。
“好!痛快!”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拍拍她肩膀,“丫头,好好干。跟着我,比跟着沈杏山有前途。”
“谢黄老板栽培。”林桂生躬身。
“去吧。”黄金荣摆摆手,“提货的钱,去账房支五百大洋。该打点的打点,该花钱的花钱。我只要结果。”
“是。”
林桂生退出书房,跟着管家去账房支了钱。五百大洋,沉甸甸的布包。
她走出黄公馆,坐上黄包车,车夫问:“回清吟班?”
“不,”林桂生说,“去海关衙门。”
车夫拉起车跑起来。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飞快转动。
黄金荣的考验,沈杏山的任务,***的人情,还有自己那一百九十三块本钱……全压在这批货上。
货要提,但不能全提。
她睁开眼,眼底寒光一闪。
海关衙门在英租界外滩,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门口站着印度巡捕,裹着头巾,挎着枪。
林桂生下车站定,深吸口气,整了整衣裳,走进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洋人职员穿着笔挺西装,中国办事员穿着长衫,各自忙碌。她找到提货的窗口,递上扣货单。
窗口里是个戴眼镜的洋人,三十多岁,金发碧眼,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用生硬的中文说:“这货,不能提。”
“为什么?”林桂生问。
“手续不全。”洋人把单子扔回来,“缺货主***明,缺缴税凭证,缺……很多。”
林桂生没接单子,而是从怀里掏出沈杏山的腰牌,放在柜台上。
铜牌“当”一声响。
洋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我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线人,”林桂生压低声音,“这批货,是黄老板要的。黄老板,法租界华探长,黄金荣。您应该听说过。”
洋人当然听说过。黄金荣的名字,在租界比很多洋人领事还好使。
“可是规矩……”洋人犹豫。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桂生从布包里摸出五十块大洋,推过去,“这点茶钱,请您和兄弟们喝茶。货,我今天就要。”
洋人盯着那堆大洋,喉结滚动。
“一百斤云土,值三千大洋。我提七十斤,剩下三十斤,您处理。”林桂生又说,“是卖是烧,您说了算。账,我按一百斤跟黄老板报。”
洋人眼睛亮了。
三十斤云土,黑市能卖近千大洋。这女人,懂事。
“等着。”他收起大洋和腰牌,转身进去。
半小时后,他出来,手里拿着张新单子。
“七十斤,提货仓在后院三号。马车已经备好了。”
“谢了。”林桂生接过单子,转身出去。
后院,果然有辆马车等着。车夫是个哑巴,只会比划。她指挥着把七十斤**搬上车,用油布盖好,自己坐上车。
“去十六铺码头。”她说。
马车驶出海关,拐进小巷。走了一段,林桂生忽然叫停。
“等等。”她跳下车,对车夫比划,“你,去英租界‘老顺记’商行,找王掌柜,说林姑娘有批货,三十斤,上好云土,急出。价,按市价七成。”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是之前从赵老板身上摸到的,刻着“顺”字——那是英租界一家专做黑市生意的商行。
车夫接过木牌,点点头,拉着马车走了。
林桂生站在巷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转身,又拦了辆黄包车。
“去清吟班。”
回到清吟班,已是傍晚。红玉迎上来,小声说:“桂生姐,沈探长的人来过了,送了封信。”
林桂生接过信,拆开。里面就一行字:
“三日后,黄与英商‘怡和洋行’买办詹姆斯,在‘一品香’饭店天字房会面。查谈何事。”
沈杏山的情报,来得真快。也说明,他盯着黄金荣,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把信烧了,灰烬倒进茶碗。
“红玉,账上现在有多少钱?”她问。
“一百九十三块,加上您支走的五百,是六百九十三。但您给了海关五十,还剩六百四十三。”红玉报得很快。
“嗯。”林桂生点头,“明天,你去钱庄,开个户头,存五百进去。剩下的,留作开销。”
“是。”红玉犹豫一下,“桂生姐,那批货……”
“货的事,别问。”林桂生摆摆手,“阿福呢?”
“在后院盯着护卫训练呢。招了十二个,都是身家清白的苦力,一天给五个铜板,管两顿饭,他们可卖力了。”
“让他挑四个最机灵的,明天跟我出门。”
“是。”
林桂生上楼,回到阁楼。推开窗,夜色已浓,苏州河上漂着点点渔火。
三天。
七十斤**送到黄金荣那儿,能拿三百佣金。三十斤卖给英商,能得九百。扣除打点的五十,净赚一千一百五十大洋。
这笔钱,够她把清吟班重新装修,再开一家分店。
也够她,在黄金荣和沈杏山之间,周旋得更从容。
但还不够。
她要的,不是温饱,不是小富。
是整个上海滩。
窗外,法租界的钟声又响了。当——当——当——
像在敲响战鼓。
也像在提醒她:游戏,才刚刚开始。
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桂生姐!不好了!***派人来,说……说赵老板的**,被巡捕房发现了!”
林桂生如何应对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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