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梁嘉树为了和我在一起，跟家里闹到断绝来往。
最穷的时候，他陪我在菜市场后巷支一口锅，半夜收摊后，两个人蹲在台阶上分一碗剩面。
我们从一个夜摊，做到如今八家门店，只用了五年。
第八家店开业答谢宴上，他拿着戒指和一束白山茶，从主桌起身，慢慢走向我。
所有灯光跟着他移动。
他从我身边擦过去。
最后停在温若棠面前，单膝跪下。
我看着他把戒指举到秘书面前，问他什么意思。
梁嘉树抬头看我，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晚的菜单。
“若棠是南城粮行**的独女。她为了帮我拿到最好的面粉，瞒着家里来我们店里做秘书，我不能辜负她。”
“以后她是梁**，你还是一碗春的主厨。我们三个人，把这八家店做成南城第一。”
我笑了一声。
我爸把我扔进夜市练手时，连一袋面粉都要我自己去扛。
我怎么不知道，南城粮行什么时候多了个**独女。
我拿出手机，把温若棠接过戒指的照片发进家族群。
我问正在外地收麦的我爸。
“爸，你是不是背着我妈在南城弄出一个粮行千金？”
电话马上打了进来。
我爸嗓门大得旁边那桌客人都回了头。
“沈栀，你少拿这种话吓**。**我这辈子连粮仓钥匙都归**管，哪来的千金？”
我妈在电话那头骂他。
“别跟她废话，让她把人照片发清楚。真有人拿咱家的名头招摇，我把她牙敲下来。”
我挂了电话，看向梁嘉树。
“你确定要娶她？”
“确定。”
梁嘉树把戒指往前送了送，眼里全是急切。
“若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若棠抬眼看我，眼泪落得正好。
“嘉树，我愿意。”
她伸出手。
戒指套上去的时候，宴会厅里响起掌声。
没有人意外。
我的后厨主管低头喝茶，收银小妹举着手机拍视频，梁嘉树的母亲坐在主位，脸上甚至带着松快。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
只有我像个傻子，还在后厨盯着八十桌菜，怕今晚的汤底出半点差错。
有人在旁边笑。
“沈栀，别愣着了，老板娘都定了，你这个厨娘还不赶紧敬酒？”
“一个夜市出身的女人，真以为陪梁总吃几年苦，就能进梁家的门？”
我没端酒。
我脱下围裙，放在椅背上。
“梁嘉树，我辞职。八家店里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一并带走。”
梁嘉树脸上的笑淡了。
“别闹。你带走什么？锅，碗，还是那点上不了台面的脾气？”
温若棠拉住他的袖口，柔声劝。
“嘉树，别这样说栀姐。她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梁嘉树拍了拍她的手。
“若棠就是太善良。沈栀，你能稳坐主厨位置，拿高工资，都是她在背后替你说话。你离开一碗春，谁还会认你这口锅？”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五年前。
他被梁家赶出来，站在雨里跟我说，他不要家里铺好的路，只要和我一起做一碗有人惦记的面。
那时候他手上全是烫伤，连葱花都切不匀。
第一锅汤是我守了十四个小时熬出来的。第一张菜单是我在二手桌上写的。第一批老客，是我一道道菜试出来的。
现在这些，都成了温若棠的功劳。
我问他。
“如果她不是粮行千金，你还会娶她吗？”
梁嘉树没有犹豫。
“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出身。”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就像我以前爱过你。”
温若棠垂下眼，手指**戒指。
梁嘉树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栀栀，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家吗？若棠不介意我认你做妹妹。只要你签了这份配方托管书，以后梁家会给你一间小店，你不用再在后厨受累。”
文件第一页写着，八家门店的汤底配方，从三年前起就由温若棠托管给我使用。
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着我的名字。
我翻到日期，笑意一点点压下去。
三年前温若棠还在外地读书。
她连我们第一家店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梁嘉树看我不说话，以为我动心了。
“签吧。你以后叫我哥，叫若棠嫂子。我们不会亏待你。”
旁边有人起哄。
“梁总大气啊，前女友还能当妹妹。”
“沈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