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卓远和婆婆铁了心，我拦不住。
这一次我也拦不住。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在知知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知知，妈妈教你一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你到了那个地方之后，如果有人对你做了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你就在心里默默记住。记住是谁，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你不用害怕，也不用跟她们吵，就只是记住。"
"记住了有什么用？"
"等妈妈来接你的时候，你把记住的事情告诉妈妈。每说一件，妈妈就给你买一个冰淇淋。"
知知想了想，伸出小手指："拉钩。"
我跟她拉了钩。
第二天早上陆雅琳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笑容灿烂得像去参加婚礼。
她接过知知的行李箱，颠了颠："嫂子可真舍得花钱，这箱子比我的都好。"
陆卓远把知知从我手里接过去递给陆雅琳，低声对我说了一句："别在孩子面前哭，丢人。"
我没有哭。
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陆雅琳的车开走。车后窗上知知的脸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我转身回家，进了卧室，锁上门。
从衣柜最底层的一个旧背包里，我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录音设备。
充满电，检查存储空间，调到连续录音模式。
我的手很稳。
这个型号我太熟悉了。上辈子我用过上百次，从来没有失误过。
录音设备被我缝进了知知行李箱的夹层里。
那是一个拉开拉链才能看到的暗格，面料是深色的，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知知的行李是我亲手收拾的，这个暗格，是我前天晚上花了两个小时缝上去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晴发来的消息。
"沈念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真把知知送进去了？"
我没有回复。
今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了一个地址。
那是这座城市日报社的位置。
上辈子我太了解那条路了。每天上下班经过的路，走过八年。
知知被送走的第三天。
我的手机除了方晴的连环轰炸之外没有任何消息。陆卓远没问过一次知知怎么样，婆婆提了一嘴"知知习不习惯"，被陆雅琳一句"刚去都要适应期，你们别打电话打扰"给堵了回去。
我拨了书院的电话，转了三次才接通一个老师。
"家长你好，新生入院第一个月是封闭适应期，不安排亲子通话，也不接受探视。"
"我只是想知道孩子有没有吃好睡好。"
"请放心，我们的学生一日三餐营养均衡，作息规律。您要是不放心，下个月的家长开放日可以过来看。"
电话挂了。
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是上辈子那个在电话里永远客客气气的前台老师。她说话像背台词，每一个字都不带温度。
上辈子我信了这些话。
这辈子我知道，所谓的"营养均衡"是稀饭配咸菜，"作息规律"是凌晨五点起来跪在院子里背书。
周末的家庭聚餐又到了。知知不在，餐桌上多了一个空位。婆婆在那个位置上放了一盘菜，说"知知不在家吃饭都不香了"。
陆雅琳今天带了两个朋友来吃饭。
一个叫何丽芬，一个叫张萍。
陆雅琳的介绍方式非常讲究。她没有说"我朋友"，她说："这两位都是把女儿送去明德书院的家长，丽芬姐的女儿已经毕业了，现在乖得不得了。"
何丽芬接话很配合，笑着说："我闺女以前在家跟小霸王一样，去了书院三个月，回来给我端茶倒水，吃饭等大人先动筷子。我跟你们说，这个书院值！"
张萍也跟着点头："我闺女也是，以前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送进去之后整个人变了个样，现在每天写毛笔字、背古诗，我朋友圈发出去，亲戚朋友都夸。"
婆婆听得两眼放光，连连拍手："那知知回来肯定也是这样的！"
陆卓远也笑了，朝我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看，当初还犹豫呢，人家送过去的都说好，就你一个人穷操心。"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没说话。
所有人都在说好，所有人都在笑。
"嫂子你该高兴才对。"陆雅琳的声音像一块裹着糖纸的玻璃碴，"知知在书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