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同行之间互相调病历，比我有办法。"
"我凭什么帮你？"她的声音发着抖。
"因为您如果不帮，"我微笑着，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她，上面是卫健委举报平台的提交页面，光标停在"上传证据"那一栏，"我就按这个。二选一。"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雅琴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上，看了我最后一眼："江晚棠，你比你婆婆说的狠多了。"
我收起手机，拎包起身："承蒙夸奖。病历三天内发我邮箱。逾期不候。"
从医院出来，阳光晃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全湿了，贴在皮肤上又凉又腻。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出击，前世我连跟婆婆顶嘴都不敢。
但我没有太多时间回味。
手机上，一条新的消息亮了。发件人：顾铭宇。内容只有一句话："嫂子，方便见一面吗？有件关于我**事，你应该知道。"
顾铭宇。顾家的二儿子。顾铭钧同父异母的弟弟。常年待***，与顾家所有人关系冷淡。前世我和他几乎没有交集，只在他回国过年时见过寥寥几面，他话不多，总是戴着耳机坐在角落。
他找我干什么？
我犹豫了几分钟，回了一个定位，市中心一家小众咖啡馆，不显眼，但离我现在的位置很近。
四十分钟后，我坐在咖啡馆最里侧的卡座里，对面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顾铭宇比顾铭钧**岁，五官更立体，眼神更锐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嫂子，"他开门见山，"我今天刚下飞机。有件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录音笔。比我那支更长，更专业。
"我给你听一段录音，"他按下播放键，"听完之后，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尊重。"
录音的开头是一段沙沙的杂音。然后是婆婆的声音，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在说：
"……等她死在手术台上，保险金赔下来，咱们就能把那批烂账平了。铭瑶不需要真换肾，做做样子就行。**剂多打一倍的量，术后感染处理得慢一点，对外就说排异反应。铭钧，你别给我出岔子。想想**妹，想想公司。她一个孤女，死了谁在乎？她娘家连个来收尸的人都没有。你要是心软，咱们全家一起完蛋。"
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是我丈夫的声音。低哑，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剂量的事……我来安排。手术室里的人……你来搞定。"
"咔嗒"一声。录音结束。
我没有哭。没有发抖。我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也许是因为前世死过一次了，也许是早就猜到了真相，当周律师告诉我保险受益人的时候，我已经隐隐知道，顾铭钧不会什么都没参与。
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的。
前世临死前，他的手握着我的手，说"晚棠别怕，手术很快就结束了"。他说的"很快"，是他的麻药很快就要起效了。
"你从哪儿拿到的？"我问。
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顾铭宇收起录音笔，眼神复杂："我妈，李雪兰，每个月固定去一家私人会所，跟几个牌友打麻将。上个月我在她常坐的位置底下装了**。这段录音就是那天录到的。不止这些，还有之前的。"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嫂子，你知道八年前我爸的第一任妻子，我的亲生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摇头。
"她是捐肝救母。"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年老**，也就是我奶奶，**出肝癌，需要肝移植。我妈去做了配型，合适。然后她也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也是在爱雅私立医院做的手术。也是，术后感染。"
顾铭宇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她死在手术台上了。老**活了。三年后，老**因为没有按医嘱服药，死于肝衰竭。等于，她白死了。而我爸从头到尾没有追究过任何事，他甚至给了主刀医生一面锦旗。第二年，他娶了李雪兰。我**嫁妆，一分不少地进了李雪兰的口袋。"
咖啡馆里的音乐还在放，是一首慵懒的爵士乐。
我和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