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那里没动。
他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眼里。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全国保单查询的小程序。
输入***号，点了查询。
页面转了几秒钟，跳出来一条记录。
意外伤害保险，保额：壹仟万元整。
投保人：赵敏。
受益人：陈昊。
投保日期：一年前。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我从来没买过任何保险。

从面馆出来，我腿都是软的。
一千万的意外险，投保人写的是我的名字，受益人是陈昊。
一年前投保。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三个月。
我不记得签过任何保险合同。但投保记录里写得明明白白，线下柜面**，有我的签名。
和方悦那份保单，一模一样的操作。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给我安排好了。
我走在路上，每走一步都觉得地面在晃。周围的人来人往，车流噪音，全都变得又远又模糊。
我是下一个方悦。
等他们把那一千万花完了，或者婆婆赌输了需要更多的钱，我就会像方悦一样"失踪"。
然后他们再拿一千万。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十分钟，把指甲掐进手心里，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发现了。
回到家，一切照常。
做饭，收拾，接孩子放学。
陈昊下班回来，换了身衣服，坐在客厅打游戏。
"老婆，明天周末，我妈约了牌搭子，你带孩子去游乐场吧，我在家歇一天。"
"行。"我在厨房应了一声。
正常。
一切都要正常。
晚上，等他睡着了，我给鲁伟发消息。
"查了。我名下有一份一千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陈昊。我没买过。"
鲁伟回得很快："投保时间？"
"一年前。"
"跟方悦那份一样，投保后一年是等待期。过了等待期，随时可以出险理赔。"
我盯着这几个字，后背的汗把睡衣打湿了一片。
"等待期已经过了。"我打字。
"所以你要快。"鲁伟回，"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证据拿到手。"
"那面墙我还没找到入口。"
"明天白天，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找。重点看踢脚线和墙角，找接缝不均匀的地方。"
"好。"
第二天上午，我送了孩子去游乐场，托给了闺蜜周楠帮忙看一会儿。
"你干嘛去？脸色这么差？"周楠问。
"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
"回头跟你说。"
我赶回家。
陈昊果然在家，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头也没抬。
"游乐场人太多，孩子不想玩了。我让周楠先带他去吃个饭。"
"哦。"
我上了楼，等了半小时，听到楼下有动静。陈昊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大门响了一下。
我趴在楼梯口往下看，客厅空了。
茶几上他的手机和钥匙都不在了。
我等了三分钟，确认他走了，赶紧下楼。
直奔楼梯下面。
今天我带了工具，一把小号一字螺丝刀和一个强光手电。
我蹲在墙根，从最左边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踢脚线。
上次找到保单复印件的那个位置，踢脚线已经被我抠松了。我继续往里探，手指碰到了一块砖。
那块砖表面跟周围的墙面一样刷着乳胶漆，但材质不同。周围是混凝土，这一块是实心砖，而且比旁边的砖头突出了不到一毫米。
我用螺丝刀沿着砖头的边缘撬了一下。
松了。
这块砖是活动的。
我轻轻往外拉，砖头滑了出来。
后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厘米见方的洞。
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不是腐烂的味道，但很闷，很沉，像是被封闭了很久的空气。
我打开手电筒，把光照进去。
里面很暗。手电的光扫过去，能看到地面上有大面积的水渍，深浅不一，像是被反复浸泡又干燥留下来的痕迹。
角落里有一根水管，接头处有明显的人为拆卸痕迹。
墙面上，齐腰高的位置，有一条清晰的水位线。
这个房间曾经被灌过水。
水位高度大约到成年人的胸口。
我拿着手电，手抖得光柱在墙上直跳。
就在这时候，大门响了。
有人回来了。

我把砖头塞回去，用拖把在地上胡乱擦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