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排好的嘛。」
若萤适时地放下筷子，眼圈微微泛红。「两位阿姨别说了，姐姐也不容易。要不是她，我可能真的撑不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指甲修得很圆润，掌心一点茧子都没有。
一个正在和白血病搏斗的人，手上应该有反复**和吃药留下来的痕迹。可若萤的手比我这个乡下来的还要**光滑。
我没有抽回手。
许薇突然笑了一下。「若萤你别太客气了。人家能进沈家的门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捐个骨髓算什么。换了别人，想捐还轮不上呢。」
这话一出来，桌上安静了两秒。钟**打了个哈哈把话岔开了。
若萤低头喝汤。勺子沿着碗壁刮过去，她像是不经意地抬头扫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持续了不到半秒，很快又被柔弱的笑容盖住了。
但我看见了。
那是一个赢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晚饭结束后客人告辞。
我没有回房间，拐进了一楼的书房。沈家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我在架子上翻了很久，从一排医学类杂志里抽出一本三个月前的期刊。
翻到**十七页。
一篇关于白血病的综述文章。里面列了一张表格，是不同阶段白血病患者的典型体征。
体重骤降。皮下出血点。反复感染导致的黏膜溃疡。长期化疗造成的脱发和指甲变脆。
我把杂志放回架子，站在书房的窗户前面。
院子里的灯把草坪照得很亮。有一只野猫从矮墙上跳下来，蹲在花坛边上舔爪子。
沈若萤一根头发都没有掉过。她的指甲硬得能弹出声响。她今天晚饭吃了大半碗米饭、三块糖醋排骨、两勺虾仁。
一个白血病复发正在化疗的人，不可能有这种胃口。
从那顿饭之后，我开始留意沈若萤身边的一切。
不是刻意的，只是一些细节自己会跳进眼睛里。比如她每天早晨雷打不动地在花园里散步二十分钟，步子轻快得像在压马路。比如她隔三差五跟沈母视频通话，声音清亮，笑起来的时候隔着两面墙都能听见。比如她每周去一次医院做所谓的化疗，但回来之后既不呕吐也不头晕，还能在客厅弹一个小时的钢琴。
可这些事情，在沈家其他人眼里，全都是另一个版本。
沈母说若萤坚强，化疗完还能弹琴，是因为她不想让家人担心。沈敬尧说若萤每天散步是医生交代的，必须保持基本的运动量。连林叔端茶送水的时候，都会叹一声小姐真是受苦了。
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觉得不对劲。
穿刺后的第十五天，沈母办了一场小型慈善午宴。规模不大，请了十几位**，目的是给沈家刚成立的一个公益基金做推广。
若萤的身体"太弱"不能操劳，沈母白天要陪若萤做检查，这件事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我头上。
我花了四天时间做准备。座位表排了三遍，每一位**跟沈家的亲疏远近都查清楚了。桌花选的是浅粉和白色的洋桔梗，配了银色的烛台。回礼是一套手工香薰，每盒都附了手写的感谢卡。
午宴当天进行得很顺利。**们吃得开心，拍了照发朋友圈。好几个人私下跟沈母说，场地布置得太用心了。
沈母站起来做总结的时候，端着酒杯走到若萤身边。
「今天这场活动能办成，最感谢的就是我们家若萤。孩子带着病，前前后后忙了整整一周，连座位表都是她一个人排的。」
沈母说完，在座的**们纷纷鼓掌。若萤站起来微微弯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虚。「阿姨们太客气了，我没帮什么忙，就是出了点小主意。」
我站在会场最后面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橙汁。
佣人在我身边来来回回地收盘子，没有人看我一眼。
午宴将近结束的时候，有一位**从洗手间出来，路过走廊碰见了沈母。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碧云，那个座位表到底是谁做的？我看那个字迹，不像是若萤的。」
沈母的笑容顿了一下。「自然是若萤安排的。念溪那孩子帮着跑了跑腿。」
**哦了一声，没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