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你送。」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加了一句。「对了，那些护士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是沈家的人，谁也不能欺负你。」
门关上了。银耳汤的甜味在屋子里久久不散。
我把保温盒推到一边，盯着那只瓷勺上残留的银耳碎片。
沈若萤的手腕。我刚才距离她不到半米。那只手腕上的皮肤白白净净，骨节纤细，没有一个针眼，没有一块淤青。
白血病要化疗。化疗要**。反复**的手臂上，不可能连一个旧**都没有。
晚上九点多，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佣人，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三十岁出头，身材结实，走路的时候鞋跟在地砖上磕出干脆的声响。她手里拎着一只白色药箱。
「沈念溪是吧？我来换药。」
我说白天那个护士说不需要特殊护理。
她哼了一声，蹲下来打开药箱。「她懂什么。穿刺三天不换敷料，你想伤口化脓是不是？趴好，我给你处理。」
她动作很快也很利索。旧纱布揭下来的时候带下来一片血痂，我趴在枕头上闷哼了一声。
她一边上药一边嘀咕。「七成剂量的麻药，抽髓量还超了标准值的一倍。这帮人不是来治病的，是来催命的。」
我偏过头看她胸口的工牌。上面印着：方圆，护理部。
「你怎么来了？」我问。「沈敬尧没有交代你来。」
方圆把新纱布贴好，收拾药箱，站起来。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板药片，丢在我的枕头旁边。
「这是消炎药，一天三次。别让人看见。」
她走到门口，伸手摸了一下白**边沿。
「你以后有事情，去三楼护士站找我。报我名字就行。」
门关上了。
我把那板消炎药塞进枕头底下。
这是我回沈家以来，第一次有人给我多余的东西。
穿刺后第七天，沈敬尧通知我下楼吃饭。
不是随便一顿家常饭。沈母请了两户世交过来，说是给若萤冲喜。来的是许家和钟家，两家的**带着各自的女儿，穿金戴银地坐在那张十六人的长桌边。
我被安排在桌子最远的角落。沈若萤坐在沈母右手边，正对着所有客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真丝上衣，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脸上带着得体的病容，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每咳一声，沈母就心疼地给她夹一筷子菜。
许**打量了若萤两眼。「碧云，孩子气色还行嘛，看着精神头不错。」
沈母叹了口气。「精神头是硬撑的。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半夜疼得睡不着觉，白天为了不让我们操心，愣是笑着跟没事人一样。」
钟**接话。「萤萤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最懂事不过了。这病啊，就得心态好。」
若萤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两位阿姨别担心，医生说我配到了合适的骨髓，有救了。」
她说完这句话，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我。
不是那种感谢的目光。是那种打量牲口的目光。
许**的女儿许薇盯着我看了几秒。「你就是那个捐骨髓的？」
我点头。
许薇转头问沈母。「伯母，这就是你们找回来的那个亲生女儿？」
沈母的筷子顿了顿。「是。」
许薇上下扫了我一眼。「长得倒是不像。」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弦外之音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她的意思是，你一个乡下丫头长得不像沈家人，你凭什么坐在这张桌上。
我没接话。
沈敬尧坐在桌子另一侧，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他面前的高脚杯里是红酒，他端起来转了转杯底，没喝。
沈母打圆场。「念溪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好在找回来了，也算沈家对得起她了。这次骨髓的事，她也算是还了若萤十八年的情。」
还了若萤的情。
我夹菜的手搁在半空停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是，若萤在沈家住了十八年，那十八年我没享受到的衣食住行都被若萤占了，现在若萤生了病，我拿骨髓去还，天经地义。
钟**感慨了一声。「说到底也是缘分。若萤替你们家养了十八年，念溪现在能回来救她一命，这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