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押。年前要还的那笔银子指望着盐路上的进项，你这时候把铺子抽走，国公府的账拿什么填？"
我猛地坐直了。
"你动了我的盐铺？"
"你是我妻子，你的就是我的，有什么动不动的。"
他说这话时理直气壮，好像天经地义。
"何况你一个瞎了眼的女人守着那几间铺子也没用。柔儿打理得比你好，她做事细致。"
我抬手就把床头的茶盏扫了下去。
茶碗碎了一地。
"那些铺子是我的嫁妆！按大齐律……"
"大齐律。"他冷冷打断我，"你在国公府里跟我说大齐律？"
"你也不看看如今谁说了算。"
他甩袖出了门。
翠微跪在我面前，脸上还有指痕。
"小姐，盐铺的事……"
"他在说谎。"
我掀被下了床，翻出那只暗匣。
地契和盐引都在，一张不少。
"他没有这些文书，顶多是拿着国公府的名头去跟下面的人打了招呼，让他们暂时把进项报到公中。"
我合上**。
"这种事，一封信就能收回来。"
"今晚就给陈掌柜传信，所有盐号从明日起，账目只对我一人。"
"谁拿着国公府的帖子来，一律不认。"
翠微怔了一下。
"小姐，这样做……萧二公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要是善罢甘休，也不会弄瞎我的眼睛。"
我把暗匣重新藏好，回到床上。
"快去。"
《》
翠微出去传信的当晚，我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来信。
信是从江南顾家快马送来的，拆开一看，是我爹的笔迹。
"宁儿，为父听闻你在国公府与夫婿不睦。柔儿是**妹，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你在京城也没个帮衬，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柔儿若能嫁入国公府与你姊妹同侍一夫，于顾家也是一桩好事。另，家中盐号今年亏损甚重，北辰来信说愿意出资补亏。为父已允了他，你莫要从中作梗。"
我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认得，拼在一起却像笑话。
我那好爹爹，听到"出资补亏"四个字就把我卖了。
"翠微。"
"在。"
"我爹有没有盐号的经营权？"
翠微想了想："老爷名下挂着总号的牌子，但实际上从您十四岁起，所有生意都是您在管。老爷本人连盐价是多少都不清楚。"
"但如果他拿总号的牌子去跟萧北辰签了什么文书，在明面上是说得通的。"
我闭了闭眼。
被最亲近的人算计，不是第一次了。
当年娘亲病重时，我爹忙着给柳姨娘办生辰宴。
娘走后第二年，他就把柳姨娘扶了正。
如今他又要把我仅剩的依仗拱手让给萧北辰。
"把陈掌柜之前给我拟的那份东西找出来。"
翠微从暗匣夹层里抽出一卷文书。
那是我十五岁时就开始准备的，顾家所有实际产业的所有权归属状。
每一间铺子、每一处盐场、每一条运盐水路，真正的东家都写着我的名字，有官府的印鉴。
我爹手里捏着的那个总号牌子，不过是个空壳。
"明日一早，把这份文书的副本送去国公府的账房，让他们看清楚。"
"另外再抄一份给我爹。"
"就说女儿不孝，家里的生意恕不能让旁人插手。"
翠微犹豫了一下。
"小姐，如果萧二公子知道您才是顾家真正的当家人……"
"他迟早会知道。"
"但不是现在。"
我停下来又想了想。
"文书先不送去账房，时机不对。"
"先让陈掌柜那边把几间关键盐号的银子全部转到我私设的暗账上去。"
"做得干净些，别让国公府那边看出端倪。"
"等我把事情都理清了，一次翻底。"
翠微领命出去。
夜里我一个人坐着，把我爹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最后一行写着："柔儿是**妹，血浓于水。"
我把信折好塞进了炭盆。
火苗卷起纸角，映得满屋都是红光。
血浓于水。
可我的血已经冷了。
《》
**日清早，我在院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国公府张灯结彩，下人们进进出出搬着红绸喜幛。
翠微端着粥进来，脸色铁青。
"他们在布置新房。"
"布置在哪？"
翠微顿了一下。
"正院。"
正院是我成亲时住进来的院子。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