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再看，每一处都是精心雕琢出来的假面。
"那人恐怕早就拿着你给的银票远走了吧。"
他起身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面上的悲恸也一并收了。
"你都听到了？"
"你和赵远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片刻，坐回了椅子上，换了一副面孔。
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淡。
"既然听到了，我也懒得跟你装。"
"下月丧期满，我承袭爵位。在那之前，我会迎柔儿过门。"
"一切嫁娶的章程你都清楚，从明日起你替**持。"
"柔儿进门后你自请下堂降为侧室，国公府不会让一个废了眼的女人坐正妻的位子。"
"这是你欠她的。"
我没有立刻答话。
心口闷得喘不上气，但我咬着牙没让自己露出半分狼狈。
我从枕下摸出那枚玉佩。
那是他当初在山中向我求亲时给的，他说是萧家嫡子代代相传的信物，交到我手上就是认定了我。
"你拿回去。和离书我明日就写。"
萧北辰低头看了一眼玉佩，没接。
"和离？你一个废了眼的女人，离了国公府能去哪？"
"若不是柔儿替你求情，我早把你休了。"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袖。
"老实待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门在我身后摔上。
我坐在黑暗里，把玉佩攥得手心发白。
成亲那日，他拉着我的手跨过火盆，当着满堂宾客说这辈子只认我一人。
不过三个月，连做戏都不肯了。
我把那叠让渡文书从箱底翻出来，一页一页撕碎，丢进了冷掉的炭盆里。
《》
第二日一早，我撑着身子起来，被外头的动静吵醒。
院里多了几个生面孔的婆子，正指挥下人搬东西。
翠微从外面跑进来，脸色难看。
"小姐，萧老夫人身边的吴嬷嬷来了，说要清点您的嫁妆。"
我还没开口，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妇人已经跨进了门槛。
吴嬷嬷是萧老夫人跟前的红人，在这国公府里连萧北辰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少夫人安好。"她行了个不咸不淡的礼，目光却已经在屋里扫了一圈。
"老夫人说了，二公子下月袭爵，府里上下都得重新理账。"
"少夫人嫁过来时的陪嫁单子，烦请拿出来让老奴过一过目。"
我坐在桌前没动。
"我的嫁妆清单在我自己手里，老夫人要看，我可以亲自送去正房。"
"劳烦吴嬷嬷跑一趟，倒是辛苦了。"
吴嬷嬷的脸僵了一瞬。
"少夫人，老夫人的意思是，如今府里开销紧，您的嫁妆里有些铺面和田产，不如暂时划到公中，等将来……"
"等将来我被降为侧室，这些东西就顺理成章归了国公府，是不是？"
吴嬷嬷没料到我说得这么直白，噎了一下。
"少夫人多虑了。"
"我没有多虑。"我站起来，"我顾家陪送的每一间铺子、每一亩地都有嫁妆单子****写着。按本朝律法，嫁妆归女方**，夫家无权过问。"
"这话是我说的，也是大齐律说的。吴嬷嬷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府里的讼师。"
吴嬷嬷的脸色变了好几回，最终挤出一个笑。
"那老奴回去复命了。"
她转身出门时声音不大不小地丢了一句：
"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还摆正妻的谱。"
翠微攥着拳头要追出去，被我拉住。
"别跟她计较。"
"可是小姐，如果萧老夫人真要动您的嫁妆……"
"她动不了。"
我从暗格里取出一只小**，里面是顾家所有产业的地契和盐引存根。
这些东西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我的手。
可吴嬷嬷这一趟来得蹊跷。
萧老夫人一向不管内宅的事，如今忽然伸手，必然是萧北辰或者顾柔儿在背后吹了风。
"翠微，陈掌柜那边回信了吗？"
"回了，掌柜的说各地盐号的账目正在加紧盘点，最迟五日就能送到。"
"不够快。告诉他三日之内必须清完。"
我又想到一件事。
"去打听一下，萧北辰最近是不是在跟外面的盐商谈生意。"
翠微愣了一下。
"您是说……"
"他想娶柔儿、夺我的嫁妆、逼我让位，图的可不只是一个女人。"
"他图的是顾家的盐路。"
《》
那天夜里我睡得极浅，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