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我心里扎了十年的根。
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
方念在外地上大学，打了个视频电话来祝我生日快乐。
挂了电话，方竹清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碗长寿面。
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我吃完了，抬头。
她没动。
她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我看清了。
那是我**照片。
年轻时候的，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
她盯着那张照片，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笑。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我。
“一舟，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我愣住了。
“车祸。”我说。
她摇了摇头。
“这个秘密，我替**守了十年。”
她把照片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
“你现在十八了。”
“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的眼睛。
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眼神。
很亮。
像是在看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十年了，我终于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了。
是审视。
02
客厅里很安静。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我坐在方竹清对面，手心全是汗。
“方姨，你什么意思？”
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那张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蓝色圆珠笔，字迹歪歪扭扭。
“宋建军，你欠我的。”
是我**字。
我认得。
小时候她在出租屋的墙上贴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房东的电话号码。
一模一样的笔迹。
“**死之前，”方竹清说，“给我寄过一封信。”
“什么？”
“一封信，连着这张照片，一起寄到我家。”
“那是**出事前三天。”
我的脑子嗡嗡响。
“她为什么给你寄信？”
方竹清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她想让我知道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欠了一笔钱。”
方竹清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赌债。”
“欠了多少？”
“那时候，三十多万。”
2008 年的三十多万。
对城中村的打工女人来说，那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数字。
“**在信里说，**拿她的***，在外面借了***。”
“她不知情。”
“等她发现的时候，催债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跑了。”
“催债的人找不到他，就去找**。”
方竹清停了一下。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
“**在信里说，她每天都有人跟踪。”
“她很害怕。”
“她想带着你离开那个城市，但是她没有钱。”
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所以她给我写了信。”方竹清说。
“她在信里说，她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她破坏了别人的家庭。”
“但她求我，看在孩子的份上，能不能借她一点钱，让她带着你走。”
“你借了吗？”
方竹清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
“没有。”
这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我心口。
“我没有借。”
“信寄到的时候，我看了一遍，放进了抽屉里。”
“三天后，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车祸的报道。”
客厅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可能是电压不稳。
但我觉得是整个世界晃了一下。
“那个车祸……”我的声音发干，“不是意外？”
方竹清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很旧了，上面有锈迹。
她把铁盒放在茶几上。
“***信在里面。”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她看着我。
“你想看吗？”
我的手伸过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方竹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我。
“先放着。”
她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拖着行李箱，满脸笑容。
“妈！我没告诉你，我请了假回来给弟弟过生日！”
方念。
她一头扎进方竹清怀里，然后看见了我。
“一舟！生日快乐！”
她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冲过来。
“看看姐给你买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笑脸。
再看看茶几上那个生锈的铁盒。
方竹清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