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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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都缩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嘴巴微微张着，好像连呼吸都忘了。

我婆婆，那个刚才还指着我对邻居说“看看，就是这个德性，不是疯了是什么”的老**，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

不可能！

我儿子不可能干这种事！”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从座位上猛地窜了起来，就要往被告席上冲。

“骏儿！

骏儿！

你跟妈说，这是假的！

是这个小**（她指着我）和那个小白眼狼（她指着念念）合伙编出来的是不是？！”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法庭刚刚建立起来的严肃气氛。

“肃静！

谁敢在法庭上咆哮！”

法官的法槌再次重重落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法警！

把那个咆哮法庭的人带出去！”

一个法警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我婆婆面前，伸手拦住了她。

“老**，请你保持安静，不然我们就只能请你出去了。”

婆婆哪里肯听，她一把推开法警的手，撒泼打滚的架势就上来了。

“你们干什么！

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子！

他是被冤枉的！

你们这些**的，都是一伙的！

****啊！

没天理了啊！”

她一边嚎，一边试图往地上坐，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往地上一躺，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在老家那片儿，无人能敌。

可惜，这里是法庭，不是她家炕头。

法警显然见多了这种场面，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加重了语气：“最后警告一次，请你出去，不要妨碍司法公正。”

“我不出去！

这是我儿子！

我儿子被人害了，我能不管吗？！”

她还在尖叫。

齐骏的律师，那个金丝眼镜男，这时候总算找回了一点职业素养，赶紧跑过去拉住她。

“阿姨，阿姨你冷静点！

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

你先出去，我们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他嘴上说着想办法，可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想什么办法？

面对两年不间断的投毒视频，神仙来了也想不出办法。

婆婆被律师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法庭，她那杀猪一样的嚎叫声还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了。

法庭里，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我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齐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恨吗？

当然恨。

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这两年，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每天昏昏沉沉，像是踩在棉花上。

记忆力差到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出门买菜甚至会忘了回家的路。

手抖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吃饭的时候，饭碗好几次都从手里滑下去，摔得粉碎。

我去医院，做了无数的检查，CT、核磁，抽了不知道多少管血，所有的医生都告诉我，指标正常，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让我放宽心。

齐骏是怎么跟我说的？

他说：“林晚，你别这么神经质行不行？

人到中年，谁没点小毛病？

你就是太闲了，给自己找事。”

他说：“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疑神疑鬼，动不动就发脾气，跟个疯子一样，念念都快被你吓着了。”

他说：“我工作这么忙，这么累，回到家还要看你这张丧气的脸，我真是受够了！”

婆婆又是怎么说的？

她说：“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饭也不做，地也不拖，娶了你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说：“装病谁不会？

我看你就是懒，想偷懒！

我当年生了三个，月子都没坐完就下地干活了，哪像你这么娇气！”

邻居，同事，所有的人……他们都在齐骏的引导下，认为我疯了，我病了，我不可理喻。

我被孤立，被指责，被当成一个笑话。

我甚至……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精神病？

有好几次，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都有一种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

如果不是为了念念，如果不是心里还存着对女儿的那份牵挂，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而现在，真相大白。

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这一切，都是我身边这个男人，我爱了十年，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庭的男人，亲手造成的。

他不是在说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