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24年6月8号，我跟马文博定好的婚期。
早上五点半，化妆师就到了。
我坐在镜子前面，一笔一笔被描成新**样子。
妈妈站在边上，手里攥着我的头纱，半天没递过来。
"知微，你再想想。"
"妈，请柬都发了。"
"我跟你说不清楚。"她顿了顿，"那家人，我总觉得不踏实。"
"哪里不踏实？"
妈妈没回答。
她把头纱替我戴上，别好**，手停在我肩膀上没拿开。
"算了，嫁都嫁了，妈多嘴。"
我没接话。
后来回头看，我**直觉比我自己准十倍。
九点半，婚车到了楼下。
车队一路开到龙腾大酒店，十点四十。
酒店大厅满眼红，气球绑在每张桌角上，桌面摆着喜糖和瓜子。
马文博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站在签到台旁边，冲我招手。
"知微，快来。"
我提着裙摆下车。
婆婆郑翠莲从里面迎出来，一把拽住我胳膊。
"哎呀，我家儿媳妇今天可真够排场的。"
"妈，进去坐吧。"
"不急。"她捏了捏我袖口的蕾丝花边，"这婚纱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
"多少钱？"
"朋友帮忙打的折，没花多少。"
"买的好，买的好，以后还能留个念想。"郑翠莲拍了拍我的手，"不过你们年轻人，花钱得有个计划，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没在意这句话。
现在想来，这就是第一颗钉子。
十二点整，婚礼仪式开始。
司仪是酒店安排的，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嗓门大，会带气氛。
音乐一响，我挽着爸爸的手走上红毯。
两边的人拍手，有的在拍视频，有的在小声议论。
马文博站在舞台正中间，一直看着我。
爸爸把我的手递给他。
"文博，我把女儿交给你了。"
"爸，您放心。"马文博点了点头。
宣读誓词，交换戒指。
一切都按着流程走。
我以为这就是一场正常的婚礼。
我错了。
交换完戒指，司仪笑着说："有请新郎说两句。"
马文博接过话筒。
他没看我，先看向台下第三桌，郑翠莲坐在那儿。
"今天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妈。"
台下鼓了一轮掌。
"她一个人拉扯我长大，吃了多少苦，只有我知道。"
我站在他旁边，听着，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我成家了，该让妈享福了。"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抬高了音量。
"我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从今天起，每年给妈25万生活费，让她过上好日子！"
全场哗然。
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孝顺啊！"
"这小伙子行！"
"25万，够可以的！"
郑翠莲捂住嘴，站起来，做出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
马长顺在旁边使劲鼓掌，脸上笑开了花。
我手里的捧花差点滑下去。
25万。
他月薪4500。
一年****，到手5万4。
25万从哪儿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台下掌声还在继续。
马文博转过身，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后背一阵阵发紧。
司仪在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伸手拿过话筒。
全场安静了一瞬。
"马文博。"
我看着他。
"你月薪4500，一年到头5万多块钱，25万，你打算怎么凑？"
大厅彻底安静了。
刚才鼓掌的人面面相觑，私下开始嘀咕。
马文博愣了一下，笑得有点僵："知微，咱们婚后一起奋斗嘛……"
他说得含含糊糊，不敢接我的话。
郑翠莲从座位上起来了。
她快步走到舞台边，仰着头看着我。
"你不是挺能赚的吗？"
这句话顺着话筒传遍了整个大厅。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我的工资卡上写着她的名字。
"对嘛。"公公马长顺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大姑子马秀英坐在**桌，扯着嗓子喊："弟妹，你一年赚那么多，拿25万出来不是轻轻松松？"
小姑子马晓雪更直接："嫂子，你要是连这点钱都舍不得，那你嫁进我们家干什么？"
一个接一个。
全家上阵。
台下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交头接耳。
"新娘子赚多少啊？"
"听说年薪二十多万。"
"那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