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善良的人。”
“那就是最容易被拿捏的人。”方正阳说完，点头告辞。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脏。
他说得对。
婆婆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太善良。
她把十五岁的陆衡当亲儿子养大。供他读书、给他攒钱、替他操办婚事、帮他带孩子。她以为付出了一切，就能换来一个“妈”字的真情实意。
结果换来的，是一把新锁和一纸冰冷的文件。
当天晚上，陆衡没回家。
第二天也没回。
第三天，他发来一条微信：“我搬去单位宿舍住了。离婚协议我会找时间发你，你签就行。”
我没回。
又过了两天，调查机构那边传来了第一份结果。
我坐在卧室里打开那个文件夹。
照片。
十几张照片。
陆衡和那个女人在不同场合的合影——餐厅、电影院、地下**、一栋公寓的门口。
女人确实年轻。看上去二十五六，鹅蛋脸，柳叶眉，长发披肩，身材高挑纤细，穿着讲究。气质冷清，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文艺女青年。
但她的眼睛不文艺。
锐利，精明，像一只蹲在枝头等待的猎隼。
文件最后附了一行文字：
“目标人物林婉清，27岁，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与陆衡交往时间超过一年，已确认男方为其名下一处公寓支付首付及月供。”
实习律师。
难怪那些文件做得那么专业。
难怪每一份过户协议、每一个法律程序都天衣无缝。
不是陆衡一个人的手笔。
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操刀。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呼吸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一年。
他养了这个女人一年。
而这一年里婆婆病了半年。公公去世前的最后半年，也是这个女人在帮他“布局”。
这是什么？
这是一场计划了至少一年的、针对一个五十八岁病重老人的财产围猎。
我翻到文件最后一页。
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截图。
陆衡在过去三个月内，累计向林婉清转账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
婆婆存了二十多年的六十万，一半以上进了一个外面女人的口袋。
我把文件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下着小雨。路灯的光被雨丝切碎，落在人行道上，像一地碎金。
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
冷。
浑身都冷。
但脑子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我想起婆婆怀我孕期的那些夜晚——她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熬骨头汤，端到我床头。她膝盖不好，上下楼梯时总是一步一顿，但从来没让我下过楼。
小糯出生的那天，她在产房外站了十二个小时。孩子抱出来的时候她笑得满脸泪花，嘴里念着“好好好，我的宝贝孙女”。
产后最虚弱的那一个月，她夜夜陪在我身边。小糯一哭她就弹起来，抱走哄睡，然后回来帮我掖被子。
她不是我的亲妈，但她对我做的一切，比亲妈还亲。
而陆衡对她做了什么？
偷走她一辈子的心血。
换了她的救命药。
把她赶出自己一手创建的店铺。
然后转身去养外面的女人。
我睁开眼。
窗玻璃上映着我自己的脸。
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我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一条一条地整理证据链。
店铺原始购置合同——有。
婆婆二十六年的经营流水——可以去银行拉。
公公去世前的住院记录——能证明他最后一个月已经无法提笔。
婆婆签字当天的用药记录——正在调取。
林婉清的转账记录——有。
伪造遗嘱的公证存疑——律师在查。
每一条都是绳索。
我要把这些绳索编成一张网。
然后在陆衡最得意的时候，兜头罩下去。
但就在这时——我妈从客厅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小念！你快出来看看妈！她——她**了！”
我冲出去。
客厅地板上一摊暗红色的血渍。婆婆歪在沙发上，嘴角还挂着血丝，脸色白得像张纸。小糯吓坏了，站在旁边哇哇大哭。
我一把抱起小糯塞给我妈，然后冲过去扶住婆婆。
她的身体像一截枯木，又轻又硬。
“妈！妈您听见我说话吗？”
她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眼白里布满血丝。
她的嘴唇翕动着，我凑近去听。
“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