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跟被热油溅了一下似的。他站起来掏出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框。
"美琪？怎么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调。柔得让人反胃。
电话那边传来陈美琪带着哭腔的声音。
"建国哥，对不起又麻烦你了。小宇说肚子疼，闹了一晚上，我带他挂了急诊。他一直哭着喊要李叔叔。我自己实在弄不了，能不能麻烦你来一趟。"
这套说辞我听了不下二十遍。每次措辞差不多，连声调起伏都像对着稿子念的。
***挂了电话，满脸都是急。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从鞋柜上摸起车钥匙，脚已经迈出去了。
"晚晴，蛋糕给阳阳吃。小宇那边不舒服，我得赶过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回应。
门锁哐的一声弹上。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往阳阳那边甩。
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嗡嗡转的声音。
阳阳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盒蛋糕。巧克力酱从裂口处往外渗，顺着桌面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伸手把蛋糕盒端起来，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垃圾桶的盖子，整盒扔了进去。
盖子落下来，闷闷地响了一声。
"妈妈。"
阳阳转过身看着我，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确认过很多遍的事实。
"死人是不会买蛋糕的，对吧？"
我鼻梁那里酸得发疼，喉咙好像被人攥了一把。我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他箍进怀里，手掌按在他后脑勺上。
"对。"
等阳阳睡着以后，我回到卧室，从衣柜最里面夹层的暗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拇指大小，灰色外壳，插口上贴了一条窄窄的透明胶带防灰。
一个U盘。
我攥紧它，走到书桌前，拿起台历翻到月底那一页。
有一个日子被我早就用红笔圈了起来。
全市优秀教育工作者****。***是候选人之一。
那是他这辈子最看重的荣誉。
我把U盘放回夹层，关上柜门。
十五天。
倒计时第十三天。
教务处打来电话，说保送推荐名单要走最后的家长确认环节，需要签字。
我换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到了教务处，签字的不是我。
陈美琪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腿上搭着一条米白色的丝巾。她正在一张表格上签名，签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这个动作本身就让她很受用。
教务处的周老师看见我进来，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苏老师，您是来。"
话没说完，陈美琪抬了头。
"晚晴姐来啦？"
她站起来，把丝巾叠好塞进手提包的侧兜，笑了一下。
"建国哥让我来替小宇签确认表。你放心，阳阳虽然没有保送资格了，可他成绩好，自己考也肯定能行的。"
声音温温柔柔的，每个字都包着一层糖。
我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张表格。推荐人那一栏填着***的名字，推荐理由写着：该生品学兼优，家庭情况特殊，建议优先录取。
品学兼优。
陈小宇上学期期末**年级四十七名，数学差点不及格。
"周老师。"
我转头看向她。
"阳阳连续三年年级第一，两次省级竞赛获奖。推荐表上原本填的是他。请问什么时候改的？"
周老师推了一下眼镜，目光躲了过去。
"这个。是李教授本人在公示期内提交的变更申请。只要在截止日前由推荐人提出修改，流程上是合规的。"
陈美琪在一旁接了一句："就是嘛。建国哥也是心疼小宇。小宇从小没了爸爸，这些年全靠建国哥帮衬。晚晴姐你大**量，别跟一个没爸的孩子计较。"
她笑着说完，把签好字的表格递给周老师，拎起包，朝我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高跟鞋踩着地砖，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教务处安静下来，日光灯嗡嗡地响。
周老师犹豫了几秒，压低了声音。
"苏老师，其实当时好几个老师都不同意。阳阳的条件，全年级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但是李教授坚持，我们改不了推荐人的决定。"
她没有再说下去。
我站在原地，盯着陈小宇的名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