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些事情一个老太婆实在拿捏不住。好在**留下的人脉还在，我硬着头皮也扛下来了。"
我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面前的碗里盛了半碗白米饭，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
三年。
沈家那五个生意是怎么从半死不活做到现在这个样子的，沈母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一年，餐饮公司资金链差点断了，是我拿出嫁妆里的定期存折去抵押，才续上的。第二年，物流公司跟人打官司，是我半夜开车去找律师连轴转了三天改方案，才保住的合同。第三年，商贸中心招商失败，是我一家一家跑商户，嗓子说到发不出声，才把空铺面填满的。
这些事情，钱妈全看在眼里。沈家公司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全看在眼里。
没有一个人在这张桌上提起过。
沈母眼睛瞟了我一下，好像忽然想起我的存在。
"念念，你怎么不吃？"
"吃了。"
"就吃这几口？"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语气里带着嫌弃，"太瘦了也不好看。"
苏婉清笑着补了一句："姐姐是不是胃口不好？要不要我给你盛碗汤？怀孕以后我倒是特别能吃，胖了好几斤。"
她摸着肚子，眼神在我和沈默之间飘了一圈。
沈默把一碗馄饨端到她面前："先吃这个，馅儿是虾仁的，对孩子好。"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藕，放进嘴里慢慢嚼。桂花是钱妈今早从院子里那棵树上摘的，一棵我三年前自己种下去的桂花树，现在已经长到二楼阳台的高度了。
"对了。"沈默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像是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通知，"我明天去公司。财务的东西你整理一下，还有合同台账，我过一遍。"
"好。"
"客户那边的对接人名单也打出来。"
"好。"
"还有那些合作方的****。"
"明天早上放在你桌上。"
沈默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苏婉清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辛苦你了，默哥，回来还有这么多事要忙。"
沈默低头看她的手，表情柔了一层。
钱妈在旁边收拾空盘子。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饭后，沈母搂着苏婉清去了一楼书房，两个人的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沈默上楼去了主卧，房门关得很响。
我在餐厅坐了一会儿。
钱妈端了一碗鸡汤过来，放在我面前，声音很低："少奶奶，您从中午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
汤还热着，油花一圈一圈地在碗面上转。
"钱妈，这三年，谁把公司撑下来的，你知道。"
钱**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低下头："我知道。"
"那你也知道，谁都不提。"
钱妈没说话。
我喝了一口汤。咸，烫，烫得舌根发麻。
"没关系。"
我把碗放下，站起来。
"他明天去公司，我要准备的东西还挺多。交接文件，明早让他一次看个够。"
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四层。
我提着两个文件袋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前台小梁正弯着腰往花瓶里插鲜花。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接着目光飘向我身后。
沈默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锃亮。苏婉清没跟来，但他胸前口袋里别了一条鹅**的丝巾，那颜色跟苏婉清昨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小梁的腰立刻又弯了五度。
"沈总，欢迎回来。"
沈默点了下头，正了正袖口。
他经过前台的时候，小梁的目光追着他转了半圈。三年前小梁还在读大专，简历投了三十多家公司没人要她，是我看她做事利索，给她安排了这个岗位。手把手教了她半年，从接电话到排日程，一点一点带出来的。
沈默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推了推门。锁着。
他回头看我。
我掏出钥匙递过去："这三年我用的，密码也换过，我写在抽屉里了。"
他接过钥匙的时候扫了一眼走廊。七八个员工站在工位旁边，有的整理桌面，有的打开电脑假装忙碌。没有一个人跟我打招呼。
三年前沈默"出事"的消息传开的时候，是我一个人站在这间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