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口包子吞下去，用纸擦了擦嘴。
"我还没想好。"
这是真话。
但也不全是真话。
周姐走了之后，我把门关上，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文件袋。
袋子很薄，里面只有几张纸。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下午三点，沈嫣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
沈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盘得很高，进门时先扫了一圈出租屋的环境，鼻子皱了一下，像是踩进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就住这种地方？"她扭头看了沈嫣一眼，"我就说嘛，离了你他什么都不是。"
沈嫣没接话，径直走到桌前，把包放下来，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江枫，坐下说。"
我站在窗边，没动。
"说什么？"
"你知道说什么。"沈嫣把信封推到桌上，"这是抚养权放弃协议。方律师拟好的。你签了，我给你五十万，大家好聚好散。"
"我说过了，念念不卖。"
"谁跟你说卖了？"沈母抢过话头，一**坐到椅子上，翘着腿，"我们这是给你台阶下。你一个入赘的男人，现在被赶出来了，两手空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是租的。你拿什么养孩子？奶粉钱你出得起吗？***学费你交得上吗？"
我看着她。
"念念的奶粉，从出生到现在，每一罐都是我买的。"
沈母撇了撇嘴。
"买奶粉就了不起了？那钱还不是嫣嫣挣的？你在家里连个正经活都没干过，洗衣做饭带孩子，跟个保姆有什么区别？"
保姆。
我笑了一下。
"保姆还有工资呢。"
沈母脸上那点得意一下僵住了。
沈嫣皱了皱眉，打断**："行了，妈，你让我说。"
她转向我，眼神很冷，冷得跟昨晚在**里那个哭着求饶的女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江枫，我跟你讲清楚。这个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现在的条件，就算打官司，念念也判不给你。但是我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你五十万，让你出去能有个本钱重新开始。你要是不识好歹，那就走法律程序。"
"法律程序。"我重复了一遍。
"对。"她看着我，"你请得起律师吗？"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又准又狠地钉在桌面上。
她知道我请不起。
至少，她以为我请不起。
沈母在旁边补了一刀。
"嫣嫣这是给你留面子。你以为陆家那边的人好说话？人家要是知道嫣嫣前头还有个入赘的男人带着个拖油瓶，你猜人家什么态度？"
拖油瓶。
她说的是念念。
我四岁的女儿，在她姥姥嘴里，是拖油瓶。
我深吸了一口气。
指关节捏得嘎吱响。
"沈嫣。"我看着她。
"嗯？"
"五年前，你的公司刚开张的时候，第一笔订单是怎么来的？"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的第一个客户，是怎么找到你的？"
她皱眉，像是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那是我自己去跑的。我一家家上门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点了点头。
"行，你自己跑的。"
没有多说。
但我注意到沈嫣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根本看不出来。
她或许不记得了，又或许从来就没想过。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从来不觉得我在这个家里做过任何有价值的事。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保姆，一个看孩子做饭洗衣服的工具人。
五年了，一直是。
"我不签。"我说。
沈母拍了下桌子。
"你不签，念念你也别想要！她现在在我家，我想让她叫谁爸爸就叫谁爸爸！"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你试试。"
沈母被我这两个字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腰板。
"你威胁我？好啊，那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不签，我就把念念的户口迁走，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她！"
我盯着她，一句话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说了就是泄底。
沈嫣站起来，把信封重新塞进包里。
"你再想想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么签字拿钱走人，要么法庭上见。"
她说完，拉着沈母就走。
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