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屋里醒过来。
临时找的房子，离原来那个小区三条街。一室一厅，墙皮泛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水。
我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沈嫣。
响了七八声才接。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一夜没睡。
"你终于肯打电话了？"
"念念呢？"
"在我妈那。"
我攥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我说过，念念我来带。"
"你拿什么带？"沈嫣的声音一下冷了，"你住哪儿？吃什么？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养她？"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江枫，你清醒点行不行？"她语气突然变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你一个入赘的，出了这个家什么都不是。念念跟着你，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跟着我，至少还能进好学校，有好前途。"
"你给她的前途，是让她叫陆承远爸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手心一凉。
她居然连否认都懒得否认了。
"沈嫣，你听好了。"我压着声音，"念念**，这辈子都**。你敢让她改口叫别人，我跟你没完。"
"你跟我没完？"她突然笑了，笑得又冷又刺耳，"你拿什么跟我没完？你有钱还是有权？你有本事你去**告啊。看看法官会把孩子判给一个没房没车没收入的男人，还是判给一个有公司有房产有稳定收入的母亲？"
我没说话。
她说得对。
按照现在的条件，念念大概率会被判给她。
这就是她的底气。
"行了，别犟了。"沈嫣的语气又软了一点，但那种软不是心疼，是施舍，"我让你出来住几天冷静冷静，不是让你真的离婚。你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念念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至于陆承远那边的事，你就当不知道。"
"你让我当不知道？"
"对，你就当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冷，"你本来就不该去那个**。"
我把电话挂了。
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这条街上有个早点摊，老板娘正在蒸包子，热气从笼屉里往上冒。几个上学的小孩背着书包跑过去，书包上挂着叮当响的挂件。
念念的书包上也有一个，是一只塑料小**，我去年在夜市上花三块钱给她买的。她宝贝得不行，每天上***之前都要检查一下小**还在不在。
手机又响了。
不是沈嫣，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请问是江枫先生吗？"
"是。"
"我是沈嫣女士委托的律师，姓方。方律师。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署，关于你们女儿的抚养权问题。沈女士的意思是，希望您能主动放弃抚养权，她会给您一笔补偿金。"
我靠在窗框上，没有立刻回话。
"江先生？"
"多少？"
"五十万。"
五十万。
我女儿，在她眼里，值五十万。
"方律师。"我说。
"您说。"
"告诉沈嫣，我女儿不卖。"
我挂了电话。
站在窗边，把手机捏得很紧。外壳上的塑料边都快被我捏变形了。
五十万。
她可真舍得开价。
也可真敢。
门外忽然响了两下。
我走过去，打开门。
周姐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子是包子，一袋子是豆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你昨晚发定位给你那个朋友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见了。"她把袋子往我手里一塞，"先吃，别**了。死了谁给念念当爹？"
我接过来，没客气。
她靠在门框上，也没进来，就那么站着看我啃包子。
"你老婆什么态度？"
"让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回去继续过日子。"
周姐嘴角撇了一下。
"还请了律师，让我签放弃抚养权的协议。给五十万。"
周姐的脸一下拉下来了。
"五十万买你闺女？她脑子被门夹了吧？那是你亲闺女，又不是她家的猫！"
我没说话，继续啃包子。
周姐看了我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脾气太软了。要是我男人敢这么干，我直接拿擀面杖把他腿敲断。"
"打断腿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把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