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赵辰自己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回荡。
门外的喘气声猛地顿住。
林浅把手机贴上门板：“还要听吗？你上次在花坛边说的，我录了两份。一份云端一份律师那里。砸碎一个手机，我还有十个备份。”
沉默。
然后是脚步声沉重的、咬牙切齿地退出去的脚步声。
林浅把手机放下，低头亲了亲儿子汗湿的额头。
“没事了，妈妈在。”
第二天送完小杰去***，林浅沿着老城区的梧桐道往回走。
脑子里转着接下来要补的证据链赵辰近半年的银行流水、与王姐的**记录、还有苏瑶进入她家翻抽屉的完整录音。
一道人影从梧桐树后闪出来，挡在她面前。
“林姐。”
女人很年轻，化着淡妆，穿了件驼色风衣。林浅认出这张脸李薇。
五个月前她主动上门给赵辰送文件，那天也是笑得这么从容。林浅现在不吃这套了。
“有事？”
李薇没绕弯子。她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林浅眼底。
照片上光线昏黄，拍的是车内前排。
驾驶座上的赵辰侧着头，副驾上苏瑶凑近和他说话，两人距离不到一拳头。
照片右下角印着时间戳三个月前。
“他甩了我那天，跟我说要回归家庭。”李薇说得不紧不慢，嘴角勾着个嘲讽的弧度，“回归到苏瑶床上去了？”
林浅接过照片，翻到背面。
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赵辰×苏瑶，3月14日，地下**。
“你从哪弄的？”
“我找人跟了他两周。”李薇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着微信二维码，“他把我当了三个月的玩物，说扔就扔。我咽不下这口气。”
林浅抬头看她。
李薇眼里的恨意不是装出来的。那种被抛弃后翻涌上来的不甘和羞耻，林浅太熟悉了。
“我可以出庭作证。”李薇开门见山，“证明他婚内多次**，加**手里的证据，抚养权稳拿。”
“条件？”
“照片多印一份，甩在**妈、他同事、他客户脸上。”李薇一字一顿，“让他再也别想抬起头做人。”
林浅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五个月前她还在用“守空壳子”刺她，现在却站在同一条战线边上。
恨这东西，果然比什么都能让人结盟。
“加微信。”林浅低头扫了二维码，“我考虑一下，给你答复。”
李薇通过好友申请，深深看她一眼，转身消失进梧桐树影里。
林浅捏着照片站在原地。梧桐叶子落下来，擦过她肩膀。
她翻过照片，重新看那个日期。
3月14日。
手指猛地顿住。
那天是她母亲的忌日。
赵辰早上出门前还抱了抱她，说公司临时加班，晚上不能陪她去扫墓。
林浅盯了那张**照五秒钟，手开始发抖。
她把照片翻到背面，逐字逐句重读那行蓝字。
时间、地点、主角每一个笔划都像一根**进指甲缝。
电话拨出去。
响了三声，李薇接起来。
“喂？”
林浅攥紧手机，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我要的不是让他在爸妈面前丢脸。”
“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后悔，一笔一笔算清楚。”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李薇轻轻笑了一声：“那咱们有的聊了。”

周明的律师事务所在城东写字楼十七层。
林浅推开玻璃门时，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她把信封搁在桌上，推到周明面前李薇给的那张照片，两段录音的U盘，还有赵辰威胁她的通话记录打印件。
周明四十出头，看材料的眼神像在审账本。他逐页翻完，摘下眼镜擦了擦。
“林女士，我跟你说实话。”他把U盘往桌角一搁，“**证据在抚养权官司里，分量有限。”
林浅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法官看的是抚养能力、抚养意愿、孩子意愿。”周明翻开笔记本画了条线，“你手头这些，最多证明他婚内有过错。
但如果他在财产上没动手脚，没有暴力记录，光凭**法庭不会因为这个剥夺父亲的抚养权。”
“他有威胁录音。”林浅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了。”周明点头，“‘敢离婚就别想见儿子’这句话算恐吓，但够不上刑事立案的人身威胁。对方律师可以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