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素了，看着冷清。有没有暖色的？”
陈美玲转头看我。
我站在门口。
“我翻翻柜子，有一副备用的，米**的。”
“那换了吧。”陈母说得随意，“白色的容易脏，不经看。”
“好。”
我回客厅翻出那副窗帘。是我来这个家之后买的第二副窗帘，一直没用，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顶上。
我搬了个凳子，踩上去摘白窗帘。
腰弯下去的一瞬间，膝盖发出咔嗒一声响。
疼。
但我没吭声。
把米**的窗帘挂上去，房间看着确实暖了一些。
陈母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好多了。亲家母，辛苦你了。”
“不辛苦。”
我站在那个房间门口，看着那副挂了一年半的白窗帘叠在我怀里。
它闻起来有洗衣液的味道。是我每个月拆下来洗一次的。
现在它跟我一样，被换了下来。
午饭。
我做了六个菜，一个汤。
清蒸鲈鱼，***，蒜蓉虾仁，青菜豆腐汤，醋溜土豆丝，**炒鸡蛋，再加一个凉拌菠菜。
鱼是活的，早上让建军顺路买的。虾是冰鲜的，但我把虾线一条条挑干净了。
全家人围着桌子坐，六个大人，一个孩子。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挨着聪聪的儿童椅，一边吃一边喂他。
“这鱼不错。”陈父说。
“嗯，还行。”陈母夹了一块***，“不过这肉有点咸了。”
我愣了一下。
我做了三十多年饭，咸淡把控从来没出过差错。
但我不能说。
“下次我少放点。”
“妈，你别挑了。”陈美玲笑着拍了拍陈母的手，“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话听着像在夸我，但“已经很好了”四个字，把标准划得明明白白——你一个退休工人，做成这样，够可以了。
别要求太高。
“对了。”陈母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我们这次来，一个是看看你们，二一个呢，是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陈美玲和刘建军对视一眼。
“什么事？”
“我跟**年纪也大了，美玲你弟弟在外地，指望不上。我们就想着，以后——”陈母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以后能不能也住过来？互相有个照应。”
客厅里安静了一两秒。
我低着头，给聪聪剥虾。
“妈，这房子就三间卧室，一间我们住，一间聪聪的，一间——”陈美玲也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所以不急，先商量嘛。反正这次先住几天，看看合不合适。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母笑着说完，端起碗继续喝汤。
我把剥好的虾放进聪聪碗里。
聪聪用手抓起来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咯嘣响。
“奶奶，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我没抬头。但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三间卧室。
主卧，儿童房，次卧。
如果陈父陈母要住进来，腾的不是主卧，不是儿童房。
是次卧。
是我的房间。
“以后再说”四个字，等于宣判了结果，只是缓刑而已。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陈美玲拉着陈母说话，声音压得低。
“妈，这事急不了。刘妈现在还帮着带聪聪呢，总不能——”
“我知道我知道。等聪聪上***就好了嘛，他今年不是要上了？上了***你就不需要她整天在家了。到时候让她回老家不就行了。”
“她老家的房子卖了。”
“卖了？”陈母声音高了一点，“卖了钱呢？”
“据说给了建军，帮着还房贷。”
“那不就更说不过去了？她出了钱的，你想让她走，人家能答应？”
“所以我说不急嘛。慢慢来。”
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她们的对话。
但我的耳朵比水声灵敏。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家的房子，是老伴走后半年卖的。老旧的两居室，卖了三十二万。一分不少，全给了刘建军还房贷。那时候他说经济压力大，每个月房贷八千多，快撑不下去了。
我当时想的是，我就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钱留着也没用，给他们用是对的。
女儿刘慧在**，嫁了个做生意的，条件还行，不缺我这点钱。
所以我把所有的都给了儿子。
房子没了，钱没了，我就住进了这个家。
名义上是“帮忙带孩子”，实际上是无处可去。
我关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