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苏念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
那个校门，她太熟悉了。
她转过身，开始铺桌布。
一张一张，动作利落，面无表情。
李桂兰在旁边来回走动，嘴巴一刻不停。
"这个喜糖别放那么多，太费了。"
"那桌的花歪了，你去扶正。"
"杯子不够，你去楼下问酒楼的人再借几十个。"
苏念一件一件地做，没有反驳。
悦悦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妈妈被使唤来使唤去，两只小手一直攥着那杯温水。
九点四十五分，宾客开始陆续到场。
王磊站在门口迎客，满面春风。
每来一个人，他就热情地握手，引着人往里走，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来来来，今天浩宇的升学宴，感谢赏光。"
苏念在角落里铺完了最后一张桌布，直起腰。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宴会厅。
赵敏。
赵敏穿着一件干练的深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面色不太好看。
她是苏念的大学室友，也是这座城市里她最亲的朋友。
赵敏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到苏念的瞬间，快步走了过来。
"苏念，你怎么在这儿？"赵敏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王磊给我发了请帖，我还以为是给悦悦办的升学宴，结果一到门口看见**写的是他外甥的名字。"
"你看到了。"苏念的语气很平。
"什么意思？"赵敏皱紧了眉头，"悦悦呢？悦悦不上启明了？"
"王磊把悦悦的户口从学府苑迁出去了，把他外甥的户口迁了进来。"
赵敏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骂一句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正在跟人寒暄的王磊，再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悦悦，手里的礼品袋攥得咯吱作响。
"他是人吗？"赵敏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小声点。"苏念说。
"我小声什么？"赵敏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怒气压不住，"他把自己亲生女儿的入学名额给了他外甥，他怎么想的？他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
"**说男孩比女孩重要。"
赵敏气得直接把礼品袋摔在了桌上。
"苏念，你就这么看着？你就什么都不做？"
苏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个表情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夺走女儿入学名额的母亲。
赵敏一愣，盯着苏念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你有打算？"
苏念还是没说话。
"你跟我说实话。"赵敏压低了声音。
苏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找个位置坐吧，宴会快开始了。"
赵敏想再问，但苏念已经转身走向了悦悦那一桌。
赵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礼品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十点五十分，五十桌宾客到了大半。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王磊的同事、李桂兰老家来的亲戚、王小芳的闺蜜团，还有几个刘强那边的远房亲戚，把宴会厅塞得满满当当。
苏念带着悦悦坐在最角落的那一桌。
这一桌的其他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旁边坐着的一个烫了卷发的中年妇女，低头看了一眼悦悦，又看了看苏念，凑过来小声问："你是王磊的什么人？"
"前妻。"苏念说。
那个妇女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把身体往另一边挪了挪。
主桌上，李桂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她左边是王小芳，右边是刘浩宇。刘浩宇穿着那套小西装，领结系得歪歪扭扭，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面前的碟子。
王小芳搂着儿子的肩膀，满面红光，跟左邻右舍不停地寒暄。
"浩宇能上启明，多亏了我哥。我哥为了这件事，费了多大的劲。"
"启明可不好进，那是全市排名第一的私立小学。"旁边一个男人啧啧感叹，"王磊有本事。"
"那可不是嘛。"王小芳的声音又大了几分，确保更多人能听见，"我哥说了，浩宇是王家的希望，好资源就得紧着孩子用。"
"孩子"。
苏念坐在角落里，听得清清楚楚。
在王家的词典里，"孩子"从来只指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