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婉没回话，关了门。
她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消防来过了，通知书也下了，总不会再犯。
三天后消防复查，走廊干干净净。消防员满意地点了头，跟苏婉说问题解决了。
又过了一周，苏婉某天早上出门，愣住了。
走廊里，纸箱又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而且数量比之前还多。除了纸箱和编织袋，还多了几个蛇皮口袋，里面塞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旧衣服和**子。整个走廊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酸臭味，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腐烂。
苏婉的家门口，被一张旧席梦思床垫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完全推不开门。
苏婉在屋里站了好几秒，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门把手。她深吸一口气，吸进满鼻子的霉味。从门缝里挤出半个身子，双手推开那张床垫。床垫很重，上面有**黄褐色的污渍，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她推了三次才推开。
挤出来的时候，她的衬衫蹭到了床垫边上的污渍，留下一道脏印子。
601的门开着一条缝，苏婉能感觉到缝隙里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她没去敲门，没去找物业，也没有打电话。她站在走廊里，被旧纸箱和垃圾袋包围着，闻着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恶臭。楼道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她听到601里面传来老**故意弄出的一声冷哼。
苏婉转身下了楼。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坐下来，要了一碗豆浆。手机响了，是闺蜜陈萌发来的语音。
"晚姐，昨天你朋友圈发的走廊照片我看了。你对门那老**是不是有病啊？消防都来过了还敢堆？你赶紧再举报啊！"
苏婉咬着吸管，没有马上回。
陈萌又发了一条："你别跟我说你不想惹事。这种人你越让她越蹬鼻子上脸。要我说，你直接把她那些破烂全扔了！"
苏婉打了一段文字，又**。最后只回了四个字："我再想想。"
她低头看着豆浆碗里自己的倒影。碗底有豆渣在晃动。这副样子看上去确实像一个被人欺负到没脾气的老实人。
可她不是在忍。
她在算。
那天晚上，苏婉没有待在家里赶订单。她把要发的货提前一天打好包，寄出去之后，一个人在小区附近的公园坐到了天黑。
回去的路上，她在楼下遇到了五楼的赵姨。赵姨五十出头，退休前在社区居委会干过，整天背着手在小区里溜达，见谁的事都要打听两句，但关键时候从来不**。
"小苏啊，回来啦？"赵姨笑眯眯地拉住她，"听说你跟六楼的王桂花闹得不太愉快？"
"不是我要闹。"苏婉站住，"她把楼道堵死了，我门都出不去。"
赵姨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这个王桂花，她之前住的那个小区也是一样。听说因为楼道堆东西跟左邻右舍打了好几架，最后是她儿子把她接过来的。这人你是讲不通道理的。"
苏婉的手指敲了一下裤缝："赵姨，她之前也这样？"
"一模一样。你去问问翠园小区的人就知道了。她那会儿更厉害，直接往公共楼梯上堆，有一次差点把一个孕妇绊倒，人家老公上门理论，她躺地上撒泼打滚，说人家推她，闹到***去了。最后不了了之。"
赵姨说完，摇了摇头，拎着菜篮子上楼了。临走撂了句："你也别太较真了。这种人，你越理她越来劲。"
苏婉站在楼道口，看着赵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灯光昏暗，楼道里隐约能闻到六楼飘下来的那股酸腐味。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月前存的一个号码。那是陈萌的表哥，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助理，上次聚餐时给她留过名片。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想了想，又**。
不是时候。还不到时候。
第二天，苏婉正常出门取快递，正常挤过那条被杂物压缩到只剩三十公分的走廊缝隙，正常在工作台前坐了一整天。她没有去敲601的门，没有打物业电话，也没有再拨消防的号码。
她只做了一件事。
她买了一个很小的运动相机，用双面胶粘在自家门框的上沿，镜头对着走廊，二十四小时录像，画面实时传到她手机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