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拉住女**的手，声音变得又细又可怜，"我一个老**，老伴走了，儿子不在身边，就指着捡点废品贴补家用。一个月卖个百十来块钱，够我买菜了。我容易吗？我又没偷没抢，在自己家门口放点东西，隔壁那个小姑娘就报警，你说她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太婆？"
苏婉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女**拍了拍王桂花的手："阿姨，我们理解您。但公共走廊确实不能堆放大量杂物，尤其是纸箱、塑料瓶这些易燃的东西，有安全隐患。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大部分清理一下？"
"清理？清理到哪去？"王桂花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但看到**的表情，赶紧又压下来，抹了抹眼角，"行，行，我慢慢弄。你们放心，我注意着呢，不会出事的。"
**走的时候，苏婉跟到楼梯口，压低声音问男**："如果她不清理呢？"
男**有些无奈："我们已经口头警告了。如果她不改，你可以继续反映，也可以向消防部门举报。但说实话，这种邻里**，我们能做的有限。"
苏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回去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瞥见王桂花站在601门口，对着她的方向撇了撇嘴。老**的嘴角往下拉着，那个表情不是委屈，是得意。
接下来一个星期，走廊里的杂物不但没少，反而多了。苏婉家门口出现了两袋沤烂的旧棉衣，散发出比之前更浓烈的霉臭味。她的防盗门彻底推不开到三分之一以上了。每天出门进门，她都得像做柔术一样侧身挤过那条窄缝。有一次她搬着一大箱银料回家，根本挤不进去，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最后只能先把银料放在楼梯间，分三次一小袋一小袋地往家里运。
她又找了一次物业。老张来了，看了现场，摘下眼镜擦了很久。
"小苏，我再去说说。"
"上次您也说的这句话。"
老张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上留着指印，他没擦干净。"这个王阿姨确实不好沟通。但我们物业也没有强制执法权，只能劝。"
"那谁有强制执法权？"
"消防。如果消防认定有隐患，可以要求整改。"
苏婉记住了这句话。
她花了一个下午，查清了消防举报的流程，写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附上每天拍的走廊照片，标注了日期和杂物的变化。
消防的人三天后来了。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消防员，带着一个实习生模样的小年轻。两人上了六楼，看到走廊的状况，消防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谁弄的？必须清理。纸箱、编织袋、旧衣服，全是易燃物，堆在消防通道里，严重违规。"
苏婉站在一旁，指了指601的门。
消防员按了门铃。王桂花开了门，一看到穿橘色制服的人，脸色变了变。
"**大姐，我们是消防大队的。这些东西是您堆在走廊里的？"
王桂花看了看苏婉，嘴角抽了一下。她把目光转回消防员身上，拍了一下大腿："唉哟，同志，这些东西我正打算收拾呢！前两天身体不舒服，没来得及。你放心，我今天就弄，马上弄。"
消防员严肃地说："大姐，这不是收拾不收拾的问题。公共走廊堆放易燃物品是违规行为，一旦发生火灾，整栋楼的居民都有危险。我们会下一份整改通知书，限您三天之内清理完毕。三天后我们来复查，如果没清理，会有处罚。"
"处罚？"王桂花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但又马上压了下来，堆起笑脸，"不用处罚，不用，我马上弄。"
消防员留下了一份整改通知书，走了。
苏婉以为这次终于能解决问题了。
当天傍晚，她听到走廊里有动静，打开门一看，王桂花果然在搬东西。纸箱少了大半，编织袋也拖走了几个。苏婉家门口的空间恢复到了正常宽度。
苏婉正要关门，王桂花扛着一袋东西路过，停了一下，斜着眼看她。
"满意了？"老**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年纪轻轻的，连个老**都容不下。告到消防来了。我在这楼住了多少年，从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