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衣库卫衣上顿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嘴角的弧度带着种一目了然的轻蔑。
我站在原地，表情不变。
另一个闺蜜——长发红唇、身材高挑的那位——直接开口了：“瑶瑶，你跟陆少进展到哪一步了？听说他下个月有个慈善晚宴，你去不去？”
沈瑶放下手机，嘴角翘起一个胸有成竹的弧度。
“急什么，火候差不多了。再聊两周，我就约他线下见面。”
“那你有信心吗？毕竟你们……一直都是线上聊天吧？”
“有什么没信心的。”沈瑶斜靠椅背，语气懒散得像只晒太阳的猫。“他已经对我产生了强烈的好感，每次聊天都超时回复，说明他期待跟我的对话。只要见面时维持住人设，拿下他只是时间问题。”
我站在三步之外，低头假装修图。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心跳平稳。
强烈的好感。
对话期待。
那些是冲着我的文字去的，沈瑶。
不是你。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沈瑶突然压低声音，但并没有刻意避开我——她从不觉得需要在我面前藏什么。
“陆深这个人疑心重，观察力强，不太好糊弄。所以我得提前做功课——把之前线上聊过的所有话题都背一遍，免得见面穿帮。”
红唇闺蜜笑：“你是不是该把你助理那些聊天记录打印出来背？”
三个人笑成一团。
我也跟着浅浅弯了下嘴角。
无害。温顺。透明。
这是我在她们面前的样子。
也是我需要维持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我走在晚秋的街道上，风刮过面颊带着股子凉意。梧桐叶在脚底碎裂，发出干燥的咔嚓声。
她要约陆深线下见面。
这意味着我的价值即将走到尽头。
一旦她和陆深确立关系，我的“影子”使命就完成了。
按照她备忘录里的计划——“切割”二字就是我的结局。
时间不多了。
我加快了脚步。
当晚，我打开备用手机，开始系统性地梳理沈瑶朋友圈中所有疑点。
第一条：她声称自己毕业于伦敦艺术大学，配图是圣马丁学院前的打卡照。但我在她相册深处找到一张被裁剪过的入学通知书截图——校名是国内某二本院校的艺术设计系。
截图。编号第0023号。
第二条：她展示的“原创油画作品”，我用以图搜图找到了原作者——一位小众韩国画师的INS页面。沈瑶把水印裁掉后配文“周末创作时间”。
截图。编号第0024号。
第三条：她宣称自己的穿搭博主收入“全靠个人审美积累”，但我在她的企业微信里发现了一个叫“供应链对接”的群，里面的对话表明她的所谓高奢穿搭，实际是商家寄来的A货高仿。
截图。编号第0025号。
**条——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深。
“在吗？今天好像比平时安静。”
我停下手上的证据整理，切到聊天界面。
犹豫了两秒。
沈瑶今天下达的聊天指令是：用撒娇口吻抱怨今天太累，然后引导对方说心疼的话。
我照做了。但在末尾多加了一句：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有时候觉得文字世界里的人比现实中的更真实？”
发出去之后，我盯着屏幕。
这不在话术模板里。
这是我自己想说的。
三分钟后，陆深回了。
“有。甚至很多时候我觉得，文字比见面更诚实。因为你没法用外貌、语调、动作去掩饰什么。每个字都是筛选过的真心。”
我看着这行字，喉咙里涌上一股又涩又烫的东西。
你不知道。
你以为在跟你交换真心的那个“沈瑶”——
是我。
一个你从未见过面、甚至不知道存在的人。
我深呼吸。把情绪压回去。
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关掉对话。
继续整理证据。
3
第十一天。
沈瑶给我下了一道新指令。
“下周三，我要跟陆深进行第一次视频通话。”
她坐在梳妆台前，用棉签修正眼线弧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捏着她刚递给我的拿铁。
纸杯上凝结了一层水珠，冰凉。
“你帮我准备一份话题清单。”她对着镜子说，“把之前你们聊过的所有重要话题都列出来，我需要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