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斯觐见与暗流博弈------------------------------------------。“究竟，想从臣这里，得到什么？”。，瞬间坠入冰点。，爆出一朵暗红的烛花。。“放肆。”。。。，但他没有收回刚才的话。。，这个能让始皇帝罢朝疯魔的女人，到底是个只知争宠的蠢物，还是个想要牝鸡司晨的妖孽。。。
大厂高管就是这样。
这种人，不怕累，不怕卷，甚至不怕死。
就怕老板没本事，怕项目不够大。
想让他们卖命，光靠画大饼没用，得一针见血地戳中他的职业痛点。
“陛下。”
房怡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嬴政紧绷的手背上。
奇迹。
只是一瞬间。
嬴政眼底那足以毁灭天下的暴戾，在触碰她指尖的刹那，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力道大得像要将她的指骨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他敢质问你。”嬴政盯着李斯，眼神依然像在看一具死尸。
“打工人问清项目需求，是应该的。”房怡随口用了一个现代词。
嬴政听不懂“打工人”。
但他听懂了她的无所谓。
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一把将她搂得更紧，像一头护食的饿狼，戒备地盯着李斯。
房怡被勒得胸口发闷。
她懒得挣扎。
“李斯。楚国上蔡人。”
房怡靠在嬴政怀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从一个小吏，做到大秦的左丞相。”
李斯的身体微微一紧。
“六国灭了。天下一统。”
房怡继续说。
“陛下封赏群臣，你的权力，已经到了人臣的顶峰。升无可升。”
李斯依然把头埋在地上。
“所以，你害怕了。”
房怡一针见血。
李斯猛地抬头。
撞上了房怡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干净，却又深不见底。
在房怡的视线中，属于李斯的“情绪仪表盘”正在疯狂跳动。
深蓝色的极度警惕。
灰白色的隐秘恐惧。
还有一抹被压制在最深处的、暗红色的庞大野心。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房怡缓缓吐出十二个字。
李斯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名贵的狐裘。
嬴政皱眉：“阿房，朕从未想过杀他。”
房怡没理嬴政，死死盯着李斯。
“你推行郡县制，废除分封。你顶着巨大的阻力，推行‘书同文，车同轨’。你把六国遗老和朝中老臣的仇恨，全拉到了自己身上。为什么？”
房怡笑了。
“因为你需要证明，你对大秦还有用。”
“你必须让陛下觉得，只有你李斯，才能稳住这刚刚大一统的天下。”
“你没有安全感。你在疯狂地给自己找活干。”
全中。
李斯的瞳孔剧烈**。
他自诩深沉，城府极深。
却被这个深宫里装死三年的女人，像剥葱一样，一层层剥开了所有的伪装。
“娘娘……”李斯嗓音干哑，像吞了一把沙子。
“但你遇到了瓶颈。”
房怡换了个姿势。
嬴政立刻调整手臂的角度，让她靠得更舒服。顺手扯过一件雪狐大氅，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
堂堂千古一帝，此刻活像个尽职尽责的靠枕兼保姆。
李斯看着这一幕，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六国的文字不同，风俗不同。你推行‘书同文’，阻力很大吧？”房怡问。
李斯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震骇。
“是。山东六国遗民，对小篆多有抵触。推行极难。”
“那就不要只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房怡坐直了身体。
“李斯，如果你是一个商贾。”
“你在一个村子里卖布。村里人都买了你的布，市场饱和了，布卖不动了，你该怎么办？”
李斯一愣。
他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卑贱的商贾之事。
但他的脑子转得极快。
“去下一个村子。”李斯答。
“聪明。”房怡打了个响指。
她掀开身上的大氅。
嬴政急了：“阿房，当心着凉。”
“闭嘴。”
房怡瞪了他一眼。
嬴政竟然真的闭了嘴，只是眉头紧锁，眼神委屈得像只被凶了的大型犬。
李斯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房怡光着脚，踩在厚厚的西域羊毛地毯上，缓缓走下玉阶。
她太瘦了。
一袭素白的单衣，仿佛一阵穿堂风就能把她折断。
但她每走一步。
李斯都觉得，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正在朝自己压过来。
大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沙盘。
是大秦的疆域图。
“李斯，过来。”
房怡站在沙盘边。
李斯不敢动。
因为嬴政的眼神，已经像要吃人了。
“过来。”房怡加重了语气。
李斯硬着头皮，跪伏着挪了过去。
房怡指着沙盘上的秦国版图。
“这就是你的项目。”
“太小。”
“你卷不动了，是因为盘子只有这么大。”
房怡转过头，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大秦丞相。
“你问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要金银，不要权势，不要这后宫之主的虚名。”
“我要你，李斯。”
轰——
大殿内的气压，瞬间被引爆。
嬴政猛地站起。
“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紫檀木龙榻被他一脚踹翻。
“阿房！”
嬴政双眼赤红，周身爆发出的戾气几乎要将大殿的穹顶掀翻。
李斯吓得魂飞魄散。
“砰砰砰！”
他对着嬴政疯狂磕头，金砖上瞬间留下血迹。
“陛下明鉴！臣万死不敢有此念！臣绝无非分之想！”
房怡翻了个白眼。
她最烦这种关键时刻乱发脾气的男人。
严重影响她谈大宗业务。
她冷冷地转头，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嬴政。
“你叫什么？”
叮。检测到宿主散发极度不耐烦与冷淡态度。触发被动‘白月光效应’。
嬴政僵在原地。
他粗重地喘息着，死死盯着房怡。
那种被无视、被呵斥的屈辱，与疯狂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
他在她眼里，竟然什么都不是。
他竟然嫉妒李斯，能得到她这么长的一段话。
“你……”嬴政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那么看重他？”
“他是干活的。你是老板，能比吗？”
房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虽然没听懂“老板”，但听懂了“干活的”。
嬴政奇异地被安抚了。
她不是看上李斯。
她只是在用李斯。就像他用牛马一样。
嬴政慢慢退后一步，像一只被强行按住头颅的猛兽，但依然用淬了毒的目光盯着李斯。
“再敢乱吃飞醋，以后我谈事，你出去。”
房怡丢下一句极其嚣张的狠话。
嬴政彻底没了脾气，乖乖站在一旁，只是盯着李斯的眼神更冷了。
李斯此刻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衣衫湿冷地贴在背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祸国妖姬。
这是能把千古一帝当狗拴的活祖宗。
“娘娘……”李斯声音发着飘，“臣驽钝。娘娘所指的……究竟是何意？”
房怡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李斯头顶那团暗红色的野心。
压抑得太久了。
这把火，还不够旺。
大殿角落的小红泥火炉上，温着一壶新茶。
房怡转过身，缓缓走过去。
动作有些迟缓。
她的身体确实太虚弱了，这具病躯承受不住太剧烈的情绪波动。
嬴政下意识想去扶她。
却被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钉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房怡亲手端起一杯热茶。
瓷杯的温度透过指尖，带来一丝微薄的暖意。
驱散了殿内的几分寒气。
她端着茶，重新走到李斯面前。
李斯跪伏在地上。
视野里，只有那双踩在羊毛地毯上的、布满淡青色血管的苍白双脚。
“抬起头。”
房怡命令。
李斯僵硬地抬起头。
那杯热气腾腾的茶，递到了他面前。
热气模糊了房怡那张清冷寡淡的脸。
但在李斯眼中，此刻的她，比高高在上的神明还要令人敬畏，还要深不可测。
“你不是觉得大秦的天下很难管吗？”
房怡微微倾身。
声音轻描淡写，却如同平地惊雷。
“那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的‘书同文’，推行到大海的尽头呢？”
“我要这天底下，所有喘气的活人，都说秦语，都写秦字。”
“我要你李斯的名字。”
“不仅刻在泰山的石碑上。”
“还要刻在海的另一边，刻在太阳落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