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才师姐，居高临下（上）------------------------------------------。，掌心全是汗。。，林间那些压抑的闷哼声就没断过。——那枚铁牌还贴着皮肤，纹路硌得生疼。，杂乱而整齐。：“内门弟子到——”。。，腰间系着青色丝绦，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上。身后跟着两个内门弟子，一男一女，都是凝脉境的气息。。，落在叶晨身上时，停住了。“叶晨。”，像在念一个不相干的名字。。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苏婉清站在原地等他走近，目光把他从头看到脚。
“三年没见，”她说，“你还在聚气一层。”
叶晨没说话。
苏婉清转头看向身后的女弟子：“把东西给我。”
那女弟子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卷轴，双手递上。
苏婉清接过，抖开。
那是婚书。
墨迹已经有些褪色，边缘磨损得厉害。右下角并排写着两个名字——苏婉清，叶晨。
她看了三息。
然后把婚书折叠起来，塞回袖中。
“长老会明日议事，”她说，“我来，是提前告诉你结果。”
叶晨盯着她的眼睛：“什么结果？”
苏婉清没接话。
她偏过头，看向广场东侧——那边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常年摆着几张石凳。她走过去坐下，石凳上有灰，她没在意。
叶晨跟过去，站在三步外。
“婉清——”
“叫我苏师姐。”
叶晨喉咙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某种泛酸的东西：“苏师姐。”
苏婉清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淬过水的寒铁。
“三年了，你没变，”她说，“连站姿都没变。左脚微微靠前，右肩内扣，还是那个生怕别人靠近你的模样。”
叶晨攥紧拳头。
“我来不是叙旧的，”苏婉清继续说，“我来告诉你，婚约的事，我已经跟掌门谈过了。”
她顿了顿。
“明日长老会上，我会正式提出废除婚约。”
叶晨盯着她，没移开目光。
“你问过我，为什么答应嫁给你。”
苏婉清站起来。
她比叶晨矮半个头，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叶晨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当年你救了我爹，用三枚凝脉丹吊住他一条命，”她说，“我爹欠你一条命，所以他替我做主，把我许给你。”
“我在内门三年，每次闭关出来，下人都来回禀——叶晨还在聚气一层。叶晨被同门嘲笑。叶晨连最基础的淬体拳都打不全。”
“你可知道，我在内门那些师姐师妹面前，抬不起头？”
叶晨开口：“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
“你不知道？”苏婉清笑了，“你不知道，因为你只顾着自己。”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十二岁入内门，一年开脉，两年通脉，三年凝脉。宗门长老说我是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
“可我苏婉清，要嫁一个聚气一层的废物。”
她说完这两个字，停顿了一息。
叶晨盯着她的眼睛：“你说完了？”
“没完。”
苏婉清从袖中抽出婚书，摊开，指着那两个名字。
“婚书上写的是‘生死相托，**与共’。可叶晨，你的‘荣’，在哪里？你的‘生’，又在哪里？”
“你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拿什么与我共？”
她把婚书收回袖中。
“我不是来求你放我走，”她说，“我是来通知你，我走了。”
广场上，有几个外门弟子在远处张望。
有人压低声音：“那是苏师姐吧？她来找叶晨干什么？”
“你不知道？他们有婚约啊。”
“婚约？苏师姐怎么会嫁给——”
话没说完，被人拉走了。
叶晨没看那些人。
他盯着苏婉清：“你问过我，为什么三年没突破。”
苏婉清皱眉：“我不想听借口。”
“不是借口，”叶晨说，“我的经脉——”
“你的经脉有问题，我知道。”
苏婉清打断他。
“三年前就知道了。你师父曾跟我爹提过，说你经脉里有东西堵着，连掌门都看过，看不出名堂。”
“可那又如何？”
她扭头看着叶晨，目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你以为长老会为什么由着王浩一而再地惹事？又为什么今日议你婚约？——叶晨，他们觉得你是弃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结果是一样的——你三年没有寸进。明日没有。后日也没有。往后十年、二十年，你还是在聚气一层。”
“叶晨，我不是没有等过你。”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我给了你三年时间。”
“可你给我的是什么？三年，你连最基本的灵力波动都还没练出来。外门最差的弟子，练几个月也能聚气二层。你呢？”
“你让我怎么等下去？”
叶晨没说话。
他的手在袖中攥得很紧，指甲嵌进掌心。
“苏家不会嫁女儿给一个废人，”苏婉清说，“宗门也不会让一个天才弟子把前程葬送在你手里。”
“明日长老会，我会当众宣读退婚书。”
她转身。
白衣掠过石凳边沿，带起一阵轻风。
叶晨开口：“冷轩呢？”
苏婉清停下。
“冷轩怎么了？”
“他被执事判了五尺戒刑，”叶晨说，“因为你弟弟王浩。”
苏婉清沉默了两息。
“王浩不是我弟弟，”她说，“他是我娘亲娘家的表弟，跟我没关系。”
“可他是内门弟子——”
“那又如何？”
苏婉清回头。
“冷轩挨打，是他自己惹的事。跟你比我蠢，跟你挨打，跟你挨完打还要被你连累。”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以为我会替冷轩求情？你以为我来找你，是因为担心你？”
“叶晨，你想多了。”
她看着叶晨，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来，只是不想明日议事的场合太难堪。提前告诉你，让你做好准备。”
“至于冷轩——”
她摇摇头。
“他挨完那三尺戒刑，能不能活下来，是他的事。”
叶晨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之前，”他开口，“不是这样的。”
苏婉清没说话。
“三年前，你还给我写过信。你说你要努力修炼，等内门考核过了，就带我去见你爹——”
“那是三年前。”
苏婉清打断他。
“三年前，我以为你能突破。我以为你只是暂时困住，很快就会好起来。”
“可三年了，叶晨，三年了。”
她转过身，正视他。
“你知道吗？我每次修炼到瓶颈的时候，都会想起你。”
“想起你还在聚气一层，想起我突破到凝脉境的那天，周围师姐师妹都来道贺，有人提起你，说你的名字跟我写在一张婚书上。”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叶晨没回答。
“像被人掐住脖子，”苏婉清说，“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为冷轩做任何事。也不会为你做任何事。”
“明天过后，婚书会变成废纸。你爱娶谁娶谁，爱跟谁睡谁睡，都跟我没关系了。”
她转身，朝广场外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
“对了，你的聚气丹配额，明日之后就没资格领了。外门弟子的聚气丹只供应三年，三年没突破，自动取消。”
她没回头。
“你自己想办法吧。”
叶晨站在原地。
白衣越走越远，穿过广场，消失在拐角。
身后两个内门弟子跟上去，没人回头看他。
广场空荡荡的。
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在嘲笑什么人。
叶晨低头。
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血了。
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很快被热石板烤干。
他右手掌心隐约浮起一层寒霜，但转瞬便被他压下——连他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远处传来闷哼声——是后山的方向。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被人堵住了嘴，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叶晨知道那是谁。
冷轩。
他攥紧拳头。
血渗得更快了。
夕阳把广场染成红色。
偌大的外门，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