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昏恋可以，黄昏**不行。”
他坐在餐桌边，没抬头。
“你别把谁都想得那么坏。”
我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白光落在我的鞋尖上。
“我也想把人想好。”我说，“但好人一般不怕见家属。”
门关上前，我听见他在屋里很低地回了一句。
“家属也不一定都像家属。”
那句话轻得像钥匙掉进棉絮里，却在我耳边磕了一路。
02 空腹的人最难哄
周五早上六点四十，天刚擦亮，我拎着豆浆和素包子堵在我爸家门口。
他开门时穿着一件藏青色薄外套，头发梳得比我见客户还认真。左手腕上戴着我大学毕业那年送他的旧表，表带换过两次，边缘磨得发亮。
我把包子递过去：“吃点。”
他看都没看：“空腹。”
“挺听话。”
“你阴阳怪气一大早，不嫌累？”
“职业习惯。”我进门扫了一圈，“礼盒呢？”
“带着干什么？体检又不是摆摊。”
他嘴上嫌弃，茶几上却放着那台降压计，旁边压着一张打印好的体检预约单。预约单上姓名、年龄、****写得工整，字迹不是我爸的。
我拿起来看。
***：倪素禾。
我爸伸手来抢，我把纸举高。
“你现在体检都找***了？”
“她帮我填的，我眼花。”
“你眼花会看短视频，会在群里发表情包，填表就不行？”
他脸一沉：“你今天就是来吵架的？”
我把预约单放回去，忍了忍。
楼下有车喇叭响，一长一短，像怕惊动谁。爸立刻往窗边看，动作快得不像六十三岁。
我也凑过去。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小车，车旁站着个女人。她穿米色针织开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髻，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她没往楼上张望，只低头看手机，像知道该等的人会下来。
我爸清了清嗓子：“走吧。”
“她开车来接你？”
“她顺路。”
“这路顺得挺贴心。”
他不理我，拿钥匙时手碰倒了鞋柜上的雨伞。伞柄磕在地砖上，他弯腰去捡，动作忽然停了半秒。
我扶住他胳膊：“怎么了？”
“蹲猛了。”
我盯着他的脸。他避开我的视线，把胳膊抽走。
下楼时我故意走在后面，看他每下一层都扶一下扶手。楼道里潮气重，墙皮起了泡，声控灯一层亮一层灭。他的背没以前那么直，外套肩线空了一点。
到了小区门口，女人抬起头。
她先看我，再看我爸，目光很稳，没有躲。那种稳不是练出来的社交笑，是见过很多场面后留下的平静。
“邵师傅，早。”
她声音不高，清清楚楚。
我爸点头，耳朵又红了：“早。”
我站到他旁边：“我是邵临舟，他儿子。”
女人把保温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倪素禾。”
她的手指干净，指腹有浅浅的茧，手背上有一道细疤。握手时不软不硬，停留一秒就松开。
我说：“谢谢你关心我爸身体。”
“不客气。”她看了一眼我爸，“他自己不肯去，我只能用点笨办法。”
我爸立刻咳了一声。
我挑眉：“什么笨办法？”
倪素禾把保温袋递给他：“我说体检报告合格，才继续一起去公园散步。”
我爸接袋子的手僵住，脸上写着别说了。
我差点笑出声，又硬压下去。这个开局和我预想不一样。骗子一般先夸身体好，再卖长寿梦。她倒好，一上来先卡体检报告。
车里很干净，后座放着两个软垫和一包湿巾。副驾驶座上有一叠检查须知，按项目夹好，最上面贴着**便签：邵秉桐，心电图优先。
我坐后排，故意问：“倪阿姨以前做医疗相关？”
“社区卫生服务站退休。”
“难怪。”
她从后视镜里看我：“难怪什么？”
“难怪这么会安排。”
她没接我的刺，只把车开得很稳。早高峰还没完全起来，路边早餐摊冒白汽，骑电动车的人从车窗边一闪而过。
我爸抱着保温袋，像小学生抱书包。
我问：“里面什么？”
“温水。”倪素禾说，“他空腹容易犯恶心，等抽完血喝。”
我爸小声说：“我没那么娇气。”
“上次是谁在楼下坐了十分钟，说风景不错？”
车里安静了两秒。
我看向我爸。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