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村长之女王巧巧冒名领取。苏小禾此后多次申诉，均未果。
当前状况一栏写的是：无业，靠零工及山上采药维持生活。近期村方已安排其与邻村刘大牛的婚事，据悉彩礼三万八，由村长王德贵代为收取，用以抵偿苏家所欠债务。
最后有一行方怡手写的批注：情况比较复杂，村长在当地势力很大，镇上好像有人给他撑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万八。
一个人的一辈子，就值三万八。
我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应该是方怡的人从村里拍到的远景。一个单薄的身影蹲在一片菜地边上，穿着看不出颜色的旧外套，脸侧能隐约看到一道长长的疤痕。
我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正中央。
然后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一条消息发给方怡。
"订明天最早去青远县的票。一个人，不要声张。"
方怡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顾总，您亲自去？我陪您。"
"不用。我一个人去。"
"那边条件很差。"
"我知道。"
方怡没有再回。
她跟了我六年，知道我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柜门打开，最上层放着一个密封袋。袋子里叠着一件白衬衫。
十六年了，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一**，从领口一直渗到前襟。
我没有拿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关上柜门。
明天去柳河村。
2 旧债如山今我来偿
该还的债，我一分都不会少。
从京城到青远县，先***到省城，再转大巴三个小时，最后在镇上叫了一辆摩的，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了四十分钟。
我穿了件素色棉布外套，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摩的司机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回头看了我好几眼。
"你去柳河村干什么？那地方鸟不**的，外面来的人差不多有五年没见过了。"
"走亲戚。"
"你在那边有亲戚？"他不信的样子，"姓什么？"
"苏。"
摩的司机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车子在一个土坡前停下来。
他指着坡下疏疏落落的一片瓦房和砖房。
"那就是柳河村了。沿着大路往里走，苏家在村尾最后一排，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
他收了钱，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那家丫头快要办喜事了，你要是来劝的，趁早别费那个劲。她爹已经点头了，王村长那人，在这一片没人敢惹。"
我没接话，下了车，顺着坡走下去。
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下坐着三个晒太阳的老人。
我走过去的时候，三个人齐刷刷地扭头看我，像是在看一种从没见过的动物。
"这谁家亲戚？"
"不认得。"
"外面来的？这年头还有人上我们这儿来？"
我没停步，顺着主路往村尾走。
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房子有的贴了白瓷砖，有的还是土坯墙。一条黄狗趴在路当中，我绕过它的时候，它冲我叫了两声。
一个端着搪瓷盆的中年女人从院门里探出头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走亲戚的？找谁家？"
"苏大强家。"
那女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嘴角撇下来。
"找那个疤脸丫头？你是她什么人啊？"
"老同学。"
女人哼了一声，用下巴朝村尾方向指了指。
"最后那排，歪脖子枣树那个破院子。你来得正好，过几天她就要嫁出去了，以后想找都找不着了。"
她说"嫁出去"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处理一件多余的东西。
我走到村尾的时候，看见了那棵歪脖子枣树。
院墙只剩了半截，豁口处堆着几块碎砖。院子里晾着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口铁锅扣在灶台上，灶台的烟囱歪歪斜斜地立着。
院门是敞着的。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
堂屋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不像是年轻人。
我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咳嗽声停了。过了几秒，堂屋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脸从缝隙里露出来。
那张脸的左半边是一道很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皮肤因为愈合不良而扭曲凸起，把左边的嘴角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