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纪元,魔女小姐的轮回表演

白雾纪元,魔女小姐的轮回表演

爱吃灌汤包的陆师兄 著 玄幻奇幻 2026-05-2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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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梅莉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白雾纪元,魔女小姐的轮回表演》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爱吃灌汤包的陆师兄”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薇薇安梅莉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第1卷 第一章 苏醒------------------------------------------,先听见了雨声。,细密、冰冷、没有停歇,像有人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窗。。。,而是因为恐惧压住了身体。,背下是厚实的羽绒褥,鼻端有淡淡的玫瑰精油味、潮湿木头味,以及某种药草熬煮后残留的苦气。空气很冷,冷得不像现代房间。没有空调低低运转的声音,没有手机震动,没有楼下汽车驶过的鸣笛声。...

精彩试读

第1卷 第一章 苏醒------------------------------------------,先听见了雨声。,细密、冰冷、没有停歇,像有人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窗。。。,而是因为恐惧压住了身体。,背下是厚实的羽绒褥,鼻端有淡淡的玫瑰精油味、潮湿木头味,以及某种药草熬煮后残留的苦气。空气很冷,冷得不像现代房间。没有空调低低运转的声音,没有手机震动,没有楼下汽车驶过的鸣笛声。。,被雨水浸透后的寂静。。。床幔边缘垂着黑色蕾丝,花纹繁复,像某种纠缠在一起的细小藤蔓。床柱是深色木料,雕着黑鸢与荆棘。她盯着那只黑鸢看了片刻,忽然有一种错觉——那双木雕的眼睛也在低头看她。。。,而不是一个陌生灵魂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看见一只搭在被面上的手。、纤细,指节很薄,指甲修剪得整齐,手腕处有一圈淡淡的青色血管。那只手不像她记忆里的手。她记忆里的手因为长期用键盘,指腹有一点薄茧,腕骨也没有这么脆弱。可眼前这只手像是贵族油画里养在深宅里的少女,稍一用力便会折断。
她动了动手指。
那只手也动了动。
薇薇安心口陡然一紧。
不是梦。
至少不是普通的梦。
脑海里最后残留的画面是刺眼的车灯、失控的刹车声、雨夜路面反射出的白光。然后是撞击,碎裂,血腥味。她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前似乎想抓住什么,可最后只抓住了一片空白。
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她的喉咙发干,胸口像塞着一团湿冷的棉花。恐惧不是尖叫着冲出来,而是沉甸甸压在身体深处,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觉得不真实。
她是谁?
这里是哪?
这具身体的主人又是谁?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薇薇安的所有思绪在一瞬间断掉。
她立刻闭上眼。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而是求生本能。陌生环境,陌生身体,门外有人。她不能让对方第一眼看出她不对劲。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如何看待失忆、夺舍、穿越,也不知道在这里,一个“醒来后不是原来那个人”的少女会被送去医院、教堂,还是直接送进火堆。
脚步声停在门口。
有人轻轻敲门。
“小姐?”
女声。
年轻,谨慎,带着一种受过训练的恭顺。
薇薇安没有回答。
门外安静片刻,门被推开了。
一阵更冷的空气随之涌入。有人走到床边,布料摩擦声极轻。那人似乎弯下腰,正要探她额头。
薇薇安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自己前,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
像病中惊醒的自然反应。
床边的人立刻停住。
“小姐,您醒了吗?”
薇薇安这才缓慢睁开眼。
她看见一名穿黑白女仆裙的年轻女人。对方头发梳得很整齐,衣领扣到最上方,袖口没有多余装饰。她脸上有惊喜,但惊喜下面压着一层更深的紧张。
薇薇安没有急着说话。
她先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空茫,然后才用沙哑的声音问:“这里……是哪里?”
女仆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危险。
薇薇安问出口后就意识到了。
一个在自己房间醒来的贵族小姐,不该问这里是哪里。可她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于是她立刻抬手按住额角,露出痛苦又迷茫的表情。
“我头好疼。”她低声补了一句,“我好像……记不太清。”
女仆的神情从惊愕变成担忧。
“小姐,您别乱动。医师说您受了惊吓,醒来后可能会有些混乱。”
受惊吓。
不是“失忆”。
薇薇安在心里记下这个词。
她顺着对方的话,慢慢垂下眼:“我睡了很久吗?”
“两天。”女仆替她垫高枕头,“您在温室晕倒,把大家都吓坏了。”
温室。
两天。
晕倒。
薇薇安把这些词一个个放进心里,像把碎玻璃小心装进口袋。它们割人,却也可能救命。
“这里是黑鸢馆。”女仆又说,“您的家。”
黑鸢馆。
她的家。
薇薇安没有立刻回应。
这两个字在她心里没有任何温度。它们不像“家”,更像一扇阴冷大门上挂着的铁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这个名字表现出熟悉。
于是她只是轻轻皱眉,像正在努力回忆,却因头痛不得不放弃。
女仆见状,声音更轻了些:“小姐,我去请医师。您先喝点水。”
她转身倒水。
薇薇安趁她背过去,迅速扫了一圈房间。
房间很大,家具古旧昂贵。墙上挂着几幅肖像画,其中一幅是银发少女,左眸幽蓝,右眸暗金,与她现在这具身体极像。梳妆台上摆着银质发梳、细口香水瓶和一面椭圆镜。床边小柜上放着药瓶,标签用她不认识的文字书写,但不知为何,她看过去时竟能理解含义。
镇定剂。
安神药。
血脉调养滴剂。
薇薇安的视线停了一瞬。
血脉调养。
这个词让她莫名不舒服。
她收回目光,接过女仆递来的水杯。杯子是温的,水里有淡淡药味。她没有立刻喝,只用唇碰了一下杯沿,然后像被苦味刺激到似的偏过头咳了两声。
水洒了些出来。
“小姐!”
女仆急忙拿帕子替她擦。
“抱歉。”薇薇安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得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病后虚弱的慌乱。
女仆果然没有责怪,只道:“没关系,您刚醒,慢慢来。”
薇薇安垂着眼,藏住自己微微收紧的手指。
第一杯水,不能多喝。
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许只是普通安神药,也许不是。但在不知道这个世界规则之前,她必须假设一切入口的东西都可能让她失去判断力。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从醒来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已经撒了三次谎,试探了两次,拒绝了一次未知药水,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柔弱少女。
她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可当死亡和未知一起贴到脸上时,人会比自己想象中更快学会伪装。
女仆离开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薇薇安靠在枕头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放松。
放松太奢侈。
她闭上眼,在心里重新整理已有信息。
第一,她穿越了,或者至少进入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第二,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薇薇安,很可能是黑鸢馆的贵族小姐。
第三,原主两天前在温室晕倒。
**,这座宅邸属于一个有严格仆从**的旧式贵族家庭。
第五,药物、血脉、医师,这些词背后可能藏着她暂时无法理解的危险。
她需要知道更多。
但她不能问得太快。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身份,不是所谓的家族,而是“不被发现”。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不止一个人。
女仆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名中年男人。男人穿深灰色长外套,袖口绣着细小的铜色纹路,手里提着一只黄铜药箱。药箱边缘有齿轮状锁扣,随着他走动轻轻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
薇薇安的目光在药箱上停了片刻,又迅速移开。
她不能表现得太好奇。
医师走到床边,向她欠身。
薇薇安小姐。”
薇薇安微微点头。
她不知道原主平时如何对待医师,只能选择最安全的方式:礼貌、虚弱、少言。
医师伸出手,示意她把手腕放出来。
薇薇安照做。
他的指尖很冷,按在她脉搏上时,她看见他袖口那圈铜纹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
是真的亮了一下。
薇薇安几乎立刻想缩手,却生生忍住。
医师没有察觉她一瞬间的僵硬,或者察觉了却没有说。他打开药箱,取出一枚细长的黄铜仪器。那东西像温度计,又像小型怀表,顶端嵌着一片薄薄的蓝色晶片。
他将仪器贴近她的额角。
晶片亮起微弱的光。
“灵性波动略乱。”医师低声说,“惊悸后遗症还未完全平复。”
灵性。
薇薇安心里又记下一个词。
这个世界有某种超出普通医学的体系。
她的处境比想象中更糟。
如果这里的人能检测灵魂、精神、记忆之类的东西,她的伪装能维持多久?她这个外来的灵魂会不会像衣服上的血迹一样明显?
恐惧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很想问。
很想抓住这个医师的手,问他灵性是什么,问他有没有发现自己不对,问他原来的薇薇安是不是已经死了。
但她只是低着头,像被仪器吓到的小姑娘。
医师问:“您还记得昏倒前发生了什么吗?”
薇薇安缓慢摇头。
“只记得……温室很冷。”
她不知道温室到底冷不冷。
但人在虚弱时对冷的记忆通常不会显得突兀。
医师与女仆对视了一眼。
薇薇安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他们知道温室里发生过什么。
至少知道一部分。
“近期不要再去温室。”医师合上药箱,“也不要去三楼东侧走廊。那里灰尘重,您需要静养。”
温室。
三楼东侧走廊。
被禁止的地方出现了第二次。
薇薇安脸上没有露出异常,只乖顺地点头:“我知道了。”
她语气柔软,甚至带着一点害怕。
医师似乎满意了些,又交代女仆按时送药,才离**间。
门合上后,薇薇安垂在被下的手慢慢攥紧。
不要去温室。
不要去三楼东侧走廊。
这句话听起来像关心,更像警告。
她现在当然不会去。
她又不是真的嫌命长。
但她必须知道那里有什么。
因为原主是在温室晕倒的,而医师特意提到了三楼东侧走廊。两个地点之间也许有联系。她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像一个被蒙住眼睛放进棋盘的棋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卒子、诱饵,还是已经被吃掉后重新摆回棋盘上的死子。
想到这里,薇薇安忽然觉得胃里发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就在不远处。
她看见镜中少女也抬手摸脸。
银发披散,肤色苍白,异色双眸一蓝一金。那张脸美得脆弱,像阴雨天里放在窗边的白瓷人偶。她只要稍稍垂眼,便显得无害而可怜。
很好的伪装。
也很可怕。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张脸本身就是一种谎言。
别人看见她,会以为她柔弱、无知、需要保护。可藏在这张脸后面的,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死过一次的人。她不知道原来的薇薇安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占据这具身体算不算**。
她甚至没有时间为此愧疚。
这才是最让她害怕的地方。
她本该崩溃,本该哭,本该为自己死去、为陌生少女消失而痛苦。可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谁危险?药能不能喝?医师有没有发现?温室里有什么?怎样活过今天?
她冷静得不像自己。
或者说,原来人只要足够害怕,就会显得冷静。
下午,女仆替她换了一件浅色长裙。
裙子复杂得让薇薇安头疼。束腰、衬裙、蕾丝领、银扣、袖口细带,每一样都在提醒她: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连穿衣都是考验。她假装手臂无力,任由女仆服侍,顺便记住每一道系带的位置。
“今天会有人来看我吗?”她轻声问。
女仆正替她扣袖口,闻言动作慢了半拍。
梅莉小姐来过几次。她很担心您。”
梅莉。
又一个名字。
薇薇安柔声问:“她还在馆里吗?”
“在的。梅莉小姐从主家来,本就是为了陪您几日。”
主家。
陪她几日。
薇薇安低下眼。
原来这具身体所属的是旁支。
梅莉来自主家。
一个主家的小姐,为什么会专门来到旁支祖宅陪她?只是亲情?还是有别的理由?
她不能立刻下结论。
但她知道,这位梅莉小姐很重要。
傍晚时,雨停了一会儿。
黑鸢馆的走廊里点起煤气灯,淡**火光被玻璃灯罩包住,照得墙上的肖像画半明半暗。薇薇安在女仆搀扶下走出房间,第一次真正看见这座祖宅。
它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冷。
走廊铺着暗红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壁两侧挂满家族肖像,画中男女大多银发或浅金发,神情严肃,眼珠在昏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薇薇安走过时,总觉得那些画像的视线会慢半拍跟上来。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心理作用。
人在陌生阴森的环境里,很容易把静物看成活物。
可是当她经过一幅老人的肖像时,她还是忍不住停了一瞬。
画中的老人穿着黑色礼服,手扶银杖,身后是黑鸢馆的外景。薇薇安看着画中建筑,又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向外面真正的黑鸢馆侧翼。
不一样。
画里的三楼东侧,有七扇窗。
现实里是六扇。
薇薇安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盯着看,而是很快收回视线,装作体力不支般扶住女仆手臂。
“小姐?”
“有些晕。”薇薇安轻声说。
女仆没有怀疑,只道:“前面就是小会客厅,您可以先坐一会儿。”
薇薇安点头。
但那幅画已经刻进她脑子里。
旧画窗户数量不对。
这可能只是宅邸改建,也可能是画师失误。
不能过早联想。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
可另一道声音更轻、更冷地响起:
如果只是改建,为什么医师偏偏警告她不要去三楼东侧走廊?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想,小会客厅的门便被推开了。
里面站着一名年轻女子。
她背对壁炉,听见开门声后转过身。火光照亮她深栗色的长发和柔和的眉眼。她穿着浅灰蓝长裙,衣饰比薇薇安简单,却处处妥帖。她不像黑鸢馆里的其他人那样阴冷,也不像女仆那样谨慎得近乎麻木。
她看见薇薇安时,眼中先是惊喜,随后是松了一口气的温柔。
薇薇安。”
她快步走过来,却在快要靠近时又放慢脚步,像怕吓到她。
“你终于肯出来了。”
薇薇安望着她。
梅莉·维多利亚。
她几乎立刻判断出对方身份。
这很容易。女仆说过梅莉小姐担心她,而眼前这位少女的亲近也不像普通客人。可是知道名字不等于知道关系。她不知道原主会如何称呼她,也不知道两人是否真的亲密。
不能先开口叫错。
薇薇安微微抿唇,露出一点不知所措。
梅莉看见她这副模样,神情软了下来。
“还难受吗?”
她握住薇薇安的手。
温热。
很温热。
薇薇安怔住了。
从醒来到现在,她接触过女仆冰冷的指尖,接触过医师毫无情绪的检查,接触过这座宅邸潮湿阴冷的空气。只有梅莉的手是热的。
那点温度毫无预兆地落进她掌心,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她强撑出来的冷静。
她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终于见到可以信任的人。她还不能信任梅莉
而是因为一个人在陌生世界里紧绷太久,任何一点像人的温度都会显得危险又**。
她很想抓住这只手。
更害怕自己真的抓住。
薇薇安垂下眼,声音很轻:“我好多了。”
梅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皱眉:“你怎么对我也这么客气?”
糟了。
薇薇安心里一沉。
梅莉与原主的关系比她预想中更亲近。
她必须立刻补救。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像被头痛困扰:“我只是……醒来以后,总觉得很多事隔着雾。不是不记得,只是有些地方很乱。”
这句话说得含糊。
含糊才安全。
梅莉果然没有继续追问“你是不是不记得我”,而是露出担忧。
“医师说你受了惊吓。”她低声道,“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薇薇安的心跳微微加快。
她抬眼看向梅莉,仍旧保持着病弱少女该有的不安。
“为什么?”
梅莉沉默了一下。
壁炉里的火轻轻爆了一声。
会客厅里,女仆已经退到门外。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人。
梅莉看向窗外。雨后的天色很暗,黑鸢馆的玻璃窗映着室内火光,也映着两人的影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在温室晕倒的。”
“嗯。”
“可仆人找到你的时候,温室的门从外面锁着。”
薇薇安指尖微微一颤。
梅莉回过头,看着她。
薇薇安,你真的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去那里了吗?”
薇薇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觉到梅莉在试探她。
不是恶意的试探。更像一个人发现熟悉之人身上出现裂痕后,小心翼翼伸手触碰,既想知道伤口多深,又怕把它撕得更大。
薇薇安应该继续装糊涂。
这是最安全的答案。
可是看着梅莉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安全并不等于正确。
如果梅莉知道温室的事,如果梅莉对黑鸢馆也有所怀疑,那她可能是第一条有价值的信息线。甚至可能是这座宅邸里唯一愿意把她当**看的人。
但也只是可能。
薇薇安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可能。
不能因为一只温热的手,就把脖子递出去。
她低下头,选择了半真半假的答案。
“我记得一点。”
梅莉立刻问:“什么?”
“雨声。”薇薇安慢慢说,“玻璃上都是雨。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然后……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谁?”
薇薇安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这不是**。
可说出口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后颈发冷。
因为在她脑海深处,似乎真的有一道声音残留着。低哑、模糊,隔着潮湿玻璃和浓雾,一遍遍叫着一个名字。
薇薇安。
薇薇安。
回来。
她猛地攥紧裙摆。
梅莉察觉了,立刻握紧她的手:“别想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
薇薇安点头。
可她已经开始想了。
她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深入,脑子里越会出现一些碎片:温室,冷雾,泥土,破碎花盆,银色发丝垂在眼前,还有一扇锁住的门。
门外似乎站着人。
门内也似乎站着人。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回忆,还是在害怕。
“今晚是家族晚餐。”梅莉轻声说,“叔父也会在。”
叔父。
旁支家主。
薇薇安的身体不自觉绷紧了一下。
梅莉看着她,似乎误以为她害怕长辈,便安抚道:“别怕,我会陪着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薇薇安却没有立刻感到安心。
她只是在心里又添了一条信息:梅莉愿意在家主面前保护她,至少表面上如此。
表面。
这个词让她有些厌恶自己。
人家只是对她好,而她却在心里把对方拆成一条条可以利用、可以验证、可以怀疑的信息。
可不这样,她又能怎样?
她在一个陌生世界醒来,连自己的名字都像借来的。她不知道谁会害她,不知道原主为什么晕倒,不知道温室为什么从外面锁上,不知道三楼东侧为什么被禁止,不知道那幅画里的第七扇窗去了哪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梅莉握着她的手,温声问:“你在想什么?”
薇薇安抬起头。
她很快让自己的眼神恢复柔弱,像一个被噩梦吓坏后努力依赖堂姐的少女。
“我在想,”她轻声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梅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真实。
“傻话。”
她抬手替薇薇安理了理耳边银发。
“你是我的妹妹。”
妹妹。
这个词落下来的时候,薇薇安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该被一句话打动。
她清楚。
在这种环境里,感情可能是绳索,也可能是陷阱。越温柔的东西,越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勒住喉咙。
可她还是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不是因为她相信了梅莉
而是因为她太需要一个可以暂时相信的人。
哪怕只是暂时。
晚餐前,黑鸢馆的钟声响了六下。
沉重的钟声从宅邸深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穿过走廊、壁炉和雨后的玻璃。薇薇安听见第一声时,心口忽然一紧。
那钟声很奇怪。
它不只是声音,更像某种钝重的东西敲在骨头上。每响一下,她脑中就有一瞬间空白。
第一声。
她想起车灯。
第二声。
她想起温室。
第三声。
她想起三楼东侧少掉的一扇窗。
**声。
她想起医师袖口亮起的铜纹。
第五声。
她想起梅莉温热的手。
第六声落下时,薇薇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听过更多下。
七下,八下,九下……
不。
她猛地闭了闭眼。
不能想。
她还没有经历过那些。至少她不记得自己经历过。
梅莉扶住她:“怎么了?”
薇薇安睁开眼,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钟声太响了。”
梅莉看向壁炉上方的黄铜座钟,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黑鸢馆的钟一直这样。”她说,“听久了就习惯了。”
薇薇安没有回答。
习惯。
她不喜欢这个词。
人会习惯寒冷,习惯疼痛,习惯谎言,习惯把害怕藏进袖口里。也许某一天,她也会习惯这座宅邸,习惯醒来后先判断怎么撒谎,习惯把别人的善意当作可以验证的线索。
到那时,她还会是自己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第六声钟消失在黑鸢馆深处后,走廊尽头有一盏灯亮了。
那盏灯亮在通往三楼东侧的楼梯口。
火光很小,幽幽一点,像有人刚刚点燃。
薇薇安看着那点光,后背一点点发冷。
因为她清楚记得,刚才经过那里时,楼梯口没有人。
也没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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