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井里的味道------------------------------------------，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停在赵大勇家门口。。他和汤圆去了现场。临走前他说：“你太小，这种事看多了晚上做噩梦。”。我知道他不是怕我做噩梦——他是怕我看见赵大勇家院子里的东西后，再也忘不掉。，翻着手机里的备忘录。白天记的那些东西，现在看还是觉得后背发凉。。外公说它们每天都哭，他已经习惯了。但我听着，总觉得那哭声里有什么话想说，只是说不出来。，哭声变了。不再是低低的呜咽，而是尖锐的、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嘶叫。我猛地站起来，后背撞在门框上。木箱子在震动，锁扣哐啷哐啷地响。“外公——！”我喊了一声，没人应。，然后突然停了。木箱子安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肋骨。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敢走进东屋。木箱子锁得好好的，钥匙在外公脖子上。我趴在箱盖上听了听，里面传来轻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刮着木头。，到底去了哪里？外公说今天下午少了一个，但没说是怎么少的。，外公回来了。他的脸色发灰，衣服上沾了泥巴，手指甲里全是黑土，左边袖口还撕破了一道口子。汤圆跟在后面，端着空碗。“外公，你身上怎么……没事。”他摆了摆手，蹲下来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赵大勇那***。”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问话的时候，他认出我了，当场就骂，说是我诬陷他。他老婆还冲上来要**，拉扯了几下。那**怎么说？”
“**说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挖人家院子。今晚只是来接警，先了解一下情况。”他弹了弹烟灰，“赵大勇不承认，说他家没这回事。**就先走了。”
“那怎么办？”
“我明天去找王桂花的娘家。”外公把烟掐灭，“她死的时候，她家里人就不信是意外。如果能说动他们一起施压，**也许会再查。”
第二天外公一大早就出了门，去隔壁镇找王桂花的娘家。汤圆也跟着去了。
我一个人守在纸扎铺，心里七上八下。东屋的木箱子没有再响，但那七个纸人的哭声一直没停过，像一群**嗡嗡地绕在耳边。
下午，外公回来了。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王桂花**说，当年赵大勇赔了一笔钱，事情就压下去了。他们不想再翻旧账，怕惹麻烦。”
“那怎么办？”
“我去找了村长。”外公坐下来，又点了一根烟，“村长说这事他管不了，让我自己找**。”
“**那边呢？”
“我又去了一趟***。他们说要等赵大勇的底查清楚了再说。”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夕阳里慢慢散开，“干等。”
那天晚上，外公没有扎纸人。他就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句话也不说。我坐在他旁边，也不敢说话。月光照着他佝偻的背影，像一张被风吹弯的纸人。
又过了一天，**又来了。这次不是两辆，是四辆。
外公说他们查了赵大勇的底——这人有过家暴记录，形迹可疑。还问了周围的邻居，有人反映赵大勇家院子里时常有臭味。这才申请了**令。
外公和汤圆又跟着去了。这次我没留在院子里，偷偷跟在了后面。
枯井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撬开石板，用手电往下照。一股腐烂的甜味从井底涌上来，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我直想吐。
汤圆站在警戒线外面，吸了吸鼻子，低声说：“两个。一个苦的，一个……也是苦的，但不一样。”
我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忙了一整个白天，从井里吊上来两具尸骨。法医说，一具是陈秀兰的，肋骨断了三根，手腕有旧伤；另一具是赵大勇前妻王桂花的，头骨裂了，是被钝器打死的。
赵大勇被带走了。***的副所长也被停职调查了——听说赵大勇的案子牵连不少人。
外公从警戒线那边走过来，脸色铁青，但眼睛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光。
“纸丫鬟被**带走了，当作物证。”他说，“法医在纸人的纸纤维里检测出了两种血。一种是陈秀兰的——她死的时候血流在了纸人上。另一种混着锅底灰，是画瞳的人留下的。应该是画瞳时自己的血滴了上去。”
我把这些线索串了一下。纸丫鬟身上有陈秀兰的血，也有画瞳人的血。画瞳的人用锅底灰混朱砂，还用自己的血。那个人是谁？账本上那个跑了的赵大强？
“那陈秀兰的纸煞……现在怎么办？”
外公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有一件事放不下。”
“什么事？”
“她儿子。她儿子在省城读大学，今年大三。她死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供儿子上大学。她儿子不知道她死了，一直以为她只是失踪——**一直用***他联系，说在外地打工，让他安心读书。但电话里从不视频，怕露馅。”
“你想让陈秀兰再见她儿子一面？”
“嗯。用点睛的变通法子——‘半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