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说知道，你忙了十年，终于到了这一步。
"对。"他点头，"所以很多事情，得重新安排了。"
他把茶几上的文件推过来一份。
"你看看。"
我翻开。
第一页的标题写着：婚内财产独立协议补充条款。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大意是：鉴于双方长期实行AA制，经协商一致，确认以下事项。丈夫名下所有公司股份、房产、车辆、存款，均为丈夫个人财产，与妻子无关。妻子自愿放弃一切分割**。
我看完，合上，放回茶几上。
"这是让我签什么？"
"就是把咱们之前的规矩****写下来。"***的口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想想，咱们AA了十年，你没往公司投过一分钱，公司的事你也没参与过，那些东西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对吧？"
我看着他。
"写下来，是怕以后扯不清楚。"他说，"你放心，签了之后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我不会亏待你的。"
"如果我不签呢？"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念念，你别让事情变难看。"
他的语气还是平的，但眼睛里有了一层凉意。
"下个月的答谢宴，很多合作伙伴要来，场面上的事情你不懂。你的状态，你的样子，你平时的生活圈子。"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我跟你说实话吧，带你出去，我怕人家笑话。"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恶意。"他摊手，"就是实话实说。你看看你自己，十年没上过班，出去跟人聊天三句话就冷场，穿衣打扮这块就更别提了。我不是嫌弃你，我就是觉得，有些场合，你不适合。"
我的手搭在那份文件上面，指甲陷进了白色的封皮里。
"那另一份是什么？"我指茶几上还没动的那份。
他犹豫了一下，把第二份推过来。
我翻开。
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一栏写着：女方净身出户。
我抬头，看着面前这张我伺候了十年的脸。
他说："当然，能不走到这一步最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体贴的微笑。
第二天是周六，***说晚上有个商务聚餐，让我一起去。
他从来不叫我参加这种场合。
我看了他一眼。
"去吧，"他把一个手提袋递过来，"里面有条裙子，你穿这个。"
我打开袋子，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面料很好，吊牌还在，价格被剪掉了。
我穿上那条裙子跟他去了。
酒店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有几个我认识，是他公司的合伙人，还有两三张生面孔。
我被安排坐在角落里。
***在主位上应酬，游刃有余，声音洪亮，笑容得体。
饭吃到一半，包间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三十岁出头，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穿一件杏色的丝绒西装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贵气。
***看到她，立刻站起来，笑容比刚才热了三个度。
"薇薇来了，快坐。"
他转头对桌上的人介绍："这是林薇薇，我们公司新引进的战略顾问，从省城过来的，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那些合伙人纷纷起身打招呼，殷勤得很。
林薇薇坐下来，就坐在***旁边。
她拿起酒杯，很自然地碰了碰***的杯子。
"陈总辛苦了，敬你。"
***笑着跟她碰杯，眼睛里有一种我十年来从未见过的温度。
有个合伙人问："陈总，嫂子今天没来吗？"
***端着酒杯，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在那边坐着呢。"他用杯子的方向指了指我，"我老婆你们知道的，不太爱说话，让她安静待着。"
所有人的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没人跟我打招呼。
林薇薇倒是朝我看了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看得懂的东西。
我低下头，夹了一口菜。
饭局进行到后半段，话题聊到了公司的发展方向。
有个人说现在市场行情不好，能在这个时候筹备上市答谢宴的，整个城市只有***一个。
另一个人附和："还是陈总有眼光，当初押注那个方向，别人都不看好，你一个人坚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