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苏念，今年三十四岁，在这个家里当了整整十年的全职**。
***的公司估值八个亿，在我们这座城市，算是排得上号的创业新贵。
他出去应酬，提起公司，从来不主动说起我。
不是忘了，是嫌丢人。他一提我，别人恭维的话就接不下去了。
我比*****岁，没有工作，没有收入，***里的余额常年不超过四位数。
结婚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过文员，婚后就辞了，说出去不起眼，别人听了也只是客气地笑笑。
两个人住在一起，家里什么都不缺，三百平的房子，两辆车，冰箱里的东西永远是满的。
但我们家，从来不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的。
结婚十年，我们一直AA制。
这个规矩，是***在新婚第一年亲手定下来的。
那年他刚拿到第一笔投资，公司从**搬进了写字楼，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骨架，走路带风，说话声音都大了两度。
我那时候刚辞了文员的工作，在家待着，每天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
有天晚上他回来，喝了点酒，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突然开口："念念，咱们以后各花各的吧。"
我正在厨房热他的夜宵，听到这句话，手里盛汤的勺子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AA制，我的收入归我，你的归你。家里日常开销，一人一半。公平公正，谁也不占谁便宜。"
我端着碗走出来，放在他面前，看着他。
"建国，我现在没工作。"
"那你去找啊。"他拿起筷子，头也不抬，"一个成年人，总不能一直靠别人养着吧。独立才是一个人的底气，你说对不对？"
我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没注意到我的沉默，把汤喝完了，起身说我先去洗澡。
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别多想，我不是嫌弃你，就是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明天你去找份工作，哪怕挣得少，也比在家闲着强。"
那碗汤的热气还在桌面上飘着，他已经进了浴室。
我坐下来，看着那碗空了的汤碗，盯了很久。
那时候我不是没有话想说的。
但我没有说。
第二天，他走之前又嘱咐了一遍AA制的细节。
房贷他出，物业水电各一半，日常买菜做饭的钱从公共账户扣，每人每月往里打一千五。
他每月的收入已经过了三万。
我的收入是零。
"那我这一千五从哪儿来？"我问。
他想了想："你先找工作，找到之前，我先替你垫着，算借你的，以后慢慢还。"
我说好。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找工作。
发了三十多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最后去了一家小超市收银，月薪两千八。
两千八里面要拿出一千五交公共账户，剩一千三。
***说你看，这不挺好的吗，自己挣自己花，有底气。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后来的十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的超市工作做了两年，因为要照顾***腰椎病辞了。
辞了之后没再找，因为**需要人伺候，白天晚上都离不开人。
***说你不上班了，那公共账户那份怎么办。
我说***医药费我出了大半，算抵了行不行。
他皱眉，说那是两码事。
最后定的规矩是：我负责家务和照顾**，免交公共账户，但也不从他那里拿一分钱生活费。
衣服鞋子化妆品，想买自己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没有收入。
那十年里，我穿的衣服最贵的一件是二百三十块的连衣裙，还是打折买的。
***出门穿定制西装，皮带要进口的，皮鞋一双三千多。
他觉得这很正常。挣得多，花得多，天经地义。
我不说话，他就当我没意见。
那天晚上，***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放下公文包，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
我正在把**今天换下来的床单塞进洗衣机。
"念念，过来，有事跟你说。"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随意，带着一种很刻意的郑重。
我把洗衣机的盖子合上，擦了擦手，走过去。
他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白色封皮，看不出什么。
"公司下个月要办答谢宴了，很多人要来。"
我说知道。
他看着我："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