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腿，语气忽然变了，冷了半度，"你这人就是太小气了。你家什么条件你自己清楚。一百多万，人家有钱人请朋友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你怎么每次都要扭扭捏捏的？"
我没回答。
"我们大学四年怎么对你的？你刚入学谁都不认识，是不是我带着你？社团活动是不是我帮你牵的线？你能交到朋友，你觉得是你自己的功劳？"
苏雅婷转过身来，靠在梳妆台边上。
"就是。念微你要是觉得跟我们相处别扭，你直说就是了。我们又不是非要蹭你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
方锦月坐在角落里，两只手绞着表带，不说话。
我看着周娜娜的脸。化了精致的妆，用的是一个小时前在精品区刚买的口红，记在我的账上。
"我没说不请你们。"我的声音很平，"我订了基础套餐，每人一份面部加肩颈。这是我主动请的。其他的东西，我没同意过。"
"你没同意？"周娜娜挑了下眉，"你人在这里，我们买东西你全程都看着，你有说过一个不字吗？"
我想起下午那几次开口。
第一次被她堵了回去。
第二次被苏雅婷呛了回去。
第三次我根本没来得及说话。
"我说过。"
"什么时候？"
"你没听见。"
"我没听见就等于你没说。"周娜娜的语气斩钉截铁，"念微，你要是觉得我们不配做你朋友，你就直说。别在背后这么算计人。"
算计人。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但她说得理直气壮，表情认真，似乎真心觉得被冒犯的人是她。
苏雅婷在旁边使劲点头："对，有话说在明面上。"
方锦月终于抬起头来。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
我靠在沙发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花香太浓了，胸口发闷。
就是在这个时候，王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份消费清单。
"林小姐，今天所有的项目和产品已经核算完毕了。我来跟您确认一下。"
她把清单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
项目费用：七十三万八千。
产品购买：二百一十六万六千。
餐饮酒水：二十八万四千。
合计：三百一十八万八千。
含***四万，总计三百二十二万八千。
三百二十二万。
我抬起头，看着王曼。
她依然是那副甜腻的笑容，像一层蜡封在脸上。
"这里面有两百多万的产品。"我说。
"是的呢，周小姐和苏小姐挑了不少好东西。都是我们限量款。"
"我没同意买。"
王曼眨了眨眼睛，笑容没变："但是几位都签字确认了呢。签的时候注明的是您的账户。"
她翻出几张签收单，上面是周娜娜和苏雅婷的笔迹。"记林念微账"，五个字写得潦草但清晰。
我拿着那几张签收单，纸页薄而光滑。
周娜娜从沙发那头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弯腰看了一眼清单，哼了一声。
"三百万而已。"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在人家店长面前丢人了。赶紧结了吧，我晚上还有约。"
她拍我肩膀的力道不大，指甲刮过我锁骨旁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苏雅婷已经换好了衣服，提着五六个纸袋，站在门口等着。
方锦月还坐在角落里，没换衣服，没拿纸袋。
所有人都在等我买单。
像从前一样。像每一次一样。
我拿起清单，慢慢地把它叠好，放进包里。
然后我站起来，拿起外套，对王曼笑了一下。
"卡在车里，我下去拿一趟。"
王曼点头："好的林小姐，您慢慢来。"
我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身后周娜娜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快点啊，我赶时间。"
电梯匀速下降。
一楼大厅很安静。前台小姑娘在低头整理资料。我从她面前走过，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的停车场。
阳光正好。
我站在自己车旁边，没有开门。
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两声就接通了。
"陈姐。"
"念微，什么事？"
"帮我注销名下那张副卡。就是三年前办的那张，绑定了周娜娜、苏雅婷和方锦月消费权限的那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现在？"
"现在。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