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了！"周娜娜站起身，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到沙发上，"你*****，我们已经做了一轮全身精油了。王曼店长推荐的，说是她们镇店项目。"
"全身精油？"我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价目表。镇店项目，单次一万八。四个人的话。
"对呀！"苏雅婷从镜子前转过来，嘴唇涂得鲜红，"效果特别好，皮肤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念微你也得试试。"
"我订的是基础面部和肩颈。"我说。
周娜娜的笑没变，但她松开了我的手。
"你也太抠了吧，好不容易聚一次，就做个基础的？"
苏雅婷接上话："就是啊。你看你平时也不怎么打扮，难得来一次好地方，对自己好点呗。"
方锦月从杂志后面抬了一下眼睛，又低下去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周娜娜已经转向门口，冲外面喊："王曼姐！给我闺蜜也加一套镇店项目！"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快步走近的声音。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像被卷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美容师进来推荐新项目。抗衰注氧、胶原导入、头皮养护、手部蜡疗。周娜娜每一个都点头，每一个都说"加上加上"。
苏雅婷全程举着手机拍视频。
"姐妹们看！顶级贵妇护理！"她对着镜头，声音甜得腻人，"跟姐妹们一起享受生活，太幸福了。"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我。
方锦月一直很安静，跟着做项目，不加也不减。
我试过开口。
第一次是全身精油之后。我说"后面的项目我就不加了"。周娜娜的脸立刻垮下来，说"你这样搞得好像就你一个人花了钱，我们蹭你的一样"。
第二次是胶原导入之前。我说"这个太贵了"。苏雅婷翻了个白眼，说"你一年赚多少钱？做这个连零头都不到吧"。
第三次我没能开口。因为周娜娜正在跟美容师说："我这个闺蜜就是太节省了，她家条件那么好，自己过得跟苦行僧似的。你们帮她安排**就行，她嘴上说不要，心里可想要了。"
美容师们笑着点头，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了然。
好像我是一个需要被照顾、被安排、被替做决定的人。
我坐在护理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周娜娜的笑声。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照得人无处躲藏。
午饭是周娜娜点的，送到休息室。菜单上最贵的几道菜，两瓶酒，四份甜点。
"记在林小姐账上。"她对送餐的服务生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服务生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饭桌上，周娜娜聊她最近新交的男朋友。
"做投资的，开保时捷，上周带我去了一个私人会所。"她叉起一块牛排，嚼得心满意足，"但说实话，比不上念微你家的排场。"
苏雅婷凑过来："念微，你家到底做什么的呀？大学四年你也没说清楚过。"
"就是个普通公司。"我说。
"普通公司能住那个小区吗？"周娜娜笑了，"大二那年我去你家拿东西，你们家那个门禁，保安都穿西装打领带的。"
"没那么夸张。"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她摆摆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不过念微，你对朋友是真的好。这一点我从来都跟别人说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苏雅婷，苏雅婷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很快的笑。
方锦月低头吃饭，筷子夹了很久才夹到一块豆腐。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三那年，我帮周娜娜找了一个实习机会。托了家里的关系，打了三个电话，才把她的简历递到那家公司总监手里。
后来有人转告我，周娜娜在那家公司跟同事说：她是自己面试进来的，跟我没关系。又说我这个人什么都要靠家里，连自己找工作都不会。
我没问过她这件事。
现在坐在这张桌子前面，看她理所当然地花着我的钱，说着好听的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对她来说不是朋友。
是一张长了腿的***。
下午两点，周娜娜不做护理了。她发现兰庭一楼有精品区，卖护肤品、香氛和限量礼盒。
"走走走！去逛逛！"她拉着苏雅婷就往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