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工作人员回头看了看评委席。
裴明渊的表情很不耐烦，他按住话筒跟旁边的赛事主管低声说了几句。我隔得远，看不见他嘴唇的动作，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赶紧弄走。别浪费时间。直播还在放。
赛事主管快步走到舞台侧面，冲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
两个工作人员同时走向了年年。
我再也坐不住了。
赵婶拽着我的手腕，被我一把甩开。
"阿禾！"
我已经站了起来。
我的嗓子眼里顶着一口气，脚步刚迈出去，旁边突然有人比我更快地站了起来。
是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中山装，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他没有看我，直接面对着评委席，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
"裴大师，比赛规则第十二条，参赛选手的作品未经完整呈现，任何评委无权终止其参赛资格。这位小选手还没有完成他的作品，你现在叫停，是违规。"
全场安静了两秒。
裴明渊偏过头，看向那个老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位老先生，请问你是？"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规则第十二条。让孩子做完。"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但我注意到，评委席上另外两个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女评委微微点了点头。
裴明渊的嘴角**了一下。他显然不认识这个老人，但对方搬出了规则，摄像机又全程对着，他不好直接翻脸。
他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就让他做完吧。限时十五分钟，超时直接淘汰。"
台上的工作人员退开了。
年年还站在原地，小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
他转回身，面对着操作台上那团已经揉好的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了面团。
我慢慢坐回了座位，两条腿抖得控制不住。赵婶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那个装着茶水的保温杯塞到了我手里。
我没有喝。我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舞台。
年年的动作很慢，比其他孩子慢了不止一倍。他的手指笨拙地在面团上捏着、揪着，好几次都差点把皮捏破。
台下的计时器在走，红色的数字跳得飞快。
十二分钟过去了。
裴明渊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脸上的表情明摆着写着四个字：浪费时间。
陈芷涵侧过头跟旁边的女评委说话，笑盈盈的，声音刚好能被前排的人听见："师父太心软了，要是我说啊，刚才直接让孩子下去才是对他好。做得越久，一会儿端上来越丢人，那才真的伤孩子自尊心呢。"
我的手把保温杯攥得变了形。
十四分钟。
年年把最后一个饺子放进了蒸屉。
他费力地把蒸笼端起来，放到灶台的火眼上，小短腿踮起来够着了灶台的开关。
活着了。
蒸汽慢慢升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评委席，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站得笔直。
他的厨师帽太大了，歪在头上，几乎遮住了一只眼睛。
十五分钟。
计时器归零的铃声响了。
裴明渊开了话筒："时间到了。把作品端上来吧。"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把垃圾收拾一下"。
年年转身，伸手去拿蒸笼的盖子。
他个子太矮，使了很大的劲才把盖子掀起来。
一股白汽从蒸笼里涌了出来。
年年把蒸屉端到了舞台前面的展示桌上。蒸汽散去之后，屉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我看不太清，但我能看到裴明渊的表情。
他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的整个上半身猛地前倾，两只手撑在了评委桌上。
旁边的陈芷涵还在跟女评委说着什么，扭过头看到裴明渊的动作，愣了一下。"怎么了？"
裴明渊没有回答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展示桌上的蒸屉，嘴唇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蹦。
坐在第一排的那个灰衣老人，慢慢站了起来，向着舞台走过去。
没有人拦他。
老人走到展示桌前，弯下腰，仔细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