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乱码账号------------------------------------------。，把保温袋里的两份秃黄油拌饭放进冰箱，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方糖的消息轰炸开始了。“到家没？那份秃黄油拌饭吃了吗？你倒是回个话啊。”：“到了。没吃。太撑。那你什么时候吃？那个微波炉两分钟记牢了，别热太久。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他还啰嗦。”，她自己愣了一下。“他”——她居然自然而然地把那个男人简称为“他”，好像他们之间已经熟稔到不需要名字。：“哦？‘他’是谁啊？”，把手机扣在肚子上，闭上眼睛。。“枕头七厘米，侧睡不压肩。收到。”，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一个刚注册的新账号，没有头像没有动态，跑来她的视频底下说“收到”——收到什么？谁让他收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算了，说不定真是个同行在记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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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从冰箱里拿出那份秃黄油拌饭，严格按照卡片上的指示，放进微波炉加热了两分钟。
掀开保温盒盖的瞬间，蟹黄的香气扑面而来，和昨晚在酒店吃到的一模一样。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眯起眼睛。
那个男人说得对——别热太久，两分钟刚好，米饭没有变干，蟹黄依然浓郁。
她边吃边刷手机，点开测评**，发现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又涨了，已经快到六十万。评论突破一千条，她把通知往下拉了拉，看到那条乱码评论下面，居然多了几条回复。
有粉丝问：“这谁啊？说话好奇怪。”
还有人说：“感觉像是酒店工作人员在记反馈。”
更有脑洞大的网友直接调侃：“破案了，就是那个刷房门的霸总本尊！”
林恬恬差点被嘴里的拌饭呛到。
她赶紧划走页面，打开小号发了条动态：
**“昨晚的秃黄油拌饭，微波炉两分钟，完美复刻。甲方诚不欺我。”**
配图是保温盒里吃了一半的拌饭。
方糖秒评：“甲方已经进化成‘诚不欺我’的存在了。”
林恬恬没理她，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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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另一个城市。
沈渡正在会议室里听季度汇报。PPT翻过一页又一页，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周也知道，老板的心思并不在这儿。
因为刚才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渡打开了手机，看了一眼那个试睡博主的主页，然后放下。五分钟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周也端着咖啡走进来，放在沈渡手边，压低声音说：“沈总，林女士昨晚已经安全到家。今天早上发了条动态，说秃黄油拌饭复刻成功，很满意。”
沈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嗯。那个账号呢？”
“您说的是……？”
“昨晚注册的那个。”
周也瞬间明白过来。老板说的是那个用来在评论区记枕头数据的乱码账号。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账号正常。没有人识破。只是评论区有网友在猜测身份。”
“猜什么？”
“猜……是酒店工作人员，还有人猜是刷房门的那个人。”
沈渡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说话。
周也试探着问：“需要我把那条评论删掉吗？”
“不用。”沈渡放下咖啡杯，“越删越可疑。放着不管。”
“明白。”
沈渡翻开文件夹，似乎要重新投入会议。但就在周也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又开口了：“她下次试睡安排在哪家？”
周也立刻调出日程：“目前还没有敲定。需要我主动对接吗？”
沈渡沉默了两秒。
“不急。”他说，“让她消化一下。太快她会觉得有压力。”
周也点了点头，心里默默感叹：老板居然也会考虑“太快”这种事。
但他什么都没说，安静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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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恬恬吃完拌饭，洗好保温盒，放在厨房沥水架上。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该怎么把保温盒还给人家？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周也的微信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之后，她索性直接发了一条：
“周特助，保温盒我洗好了，需要寄回去吗？”
过了几分钟，周也回复：“沈先生说不用寄。下次您来试睡的时候带过来就好。”
“下次？”林恬恬下意识地反问。
“是的。沈先生说，还有好几款枕头没来得及给您体验，等您方便的时候，随时欢迎。”
林恬恬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嘀咕：这算是预约下一次见面吗？不对，他根本不会出现。是预约下一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没有拒绝。
“行，那到时候再说。”
回复完，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去洗了个澡。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手写卡片上的字迹——端正，冷硬，像他这个人。
她忽然很想看看他的脸。
不是好奇沈氏集团总裁长什么样，而是想知道，写出那种字迹、安排好所有细节的人，究竟长着一双怎样的眼睛。
她把这个念头归咎于秃黄油拌饭太好吃导致的脑供血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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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林恬恬正在剪视频的时候，方糖发来一条链接，附言：“姐妹，你火了。”
林恬恬点开一看，是一个酒店测评圈的论坛帖子，标题写着：
**“最近那个试睡博主‘恬恬今天睡哪儿’，她说的那个刷房卡的霸总，有没有人扒一扒？”**
帖子底下已经盖了一百多楼。有人贴出了沈氏酒店集团的**资料，有人分析了那张VIP卡的含金量，还有人直接晒出了沈渡在某次财经峰会的侧脸照——西装革履，眉目冷峻，坐在**台上，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
那张照片的像素不算高，但足以看清轮廓：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林恬恬盯着那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帅——好吧，确实很帅——而是因为那个侧脸，她见过。
在滨江店的中餐厅走廊。深灰色羊绒大衣，步伐很大，没有看她一眼。她只瞥见了一个模糊的侧脸，当时没太在意，现在看到这张高清照片，记忆瞬间对上了。
就是他。
那个擦肩而过、连余光都没给她的人，就是沈渡。
她往下翻帖子，看到有人回帖说：“这位沈总身家千亿，怎么可能亲自去刷房门？肯定是巧合啦。楼上的，巧合也可以变成缘分嘛。坐等博主更新。”
还有一条高赞回复：“姐妹们别脑补了。这种阶层的人，不会跟我们普通人有什么交集的。博主就当是个段子乐呵乐呵吧。”
林恬恬看着这条回复，心情忽然复杂起来。
是啊。他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她是靠测评酒店和吃秃黄油拌饭为生的试睡博主。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张房卡，而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距离。
她把帖子关掉，继续剪视频。
但那张侧脸照，已经被她鬼使神差地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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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林恬恬收到了一条来自周也的微信消息，内容是一份文件。
“林女士，沈氏旗下有几家新开的酒店，沈先生想请您去试睡体验。时间地点您来定，费用全免。如果您最近比较忙，也可以往后推，不着急。”
附件里列出了五家酒店的名字、地址、特色房型，还贴心地附上了每家酒店餐厅的招牌菜。
林恬恬从头看到尾，目光在第三家酒店停下了——那家的招牌菜是“蟹粉狮子头”和“腌笃鲜”。
她咽了一下口水。
但她没有马上回复。她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侧脸照和帖子里的那句话——“这种阶层的人，不会跟我们普通人有什么交集的。”
她打了一行字：“周特助，沈先生为什么对我这么关照？”
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周也的消息来了：
“沈先生说，因为您测评写得真实。他说，现在不说真话的博主太多，遇到一个不容易，所以想长期合作。”
公事公办的回答。挑不出毛病，也品不出温度。
林恬恬盯着“长期合作”四个字，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她回复：“好，那我安排一下时间，定好了告诉你。”
她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那两份秃黄油拌饭早就吃完了，保温盒还干干净净地摞在架子上。她顺手拿起一个盒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没有任何标记。
那个男人就连选保温盒，都是挑的最普通、最不会让人多想的那种。
林恬恬把盒子放回去，靠在冰箱门上，忽然笑了一下。
“长期合作。”她小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里，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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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又刷了一遍自己的测评视频评论区。那条乱码评论依然挂在上面，又有新的网友在下面跟帖：
“楼主你是酒店派来的卧底吧？”
“收到什么？收到什么？好奇死了。”
还有一条，是一个头像为橘猫的用户回复的：“收到就是收到了呗，别问了。”
林恬恬盯着那个橘猫头像，愣了一下。
她点进那个账号——关注0，粉丝0，注册时间……也是今天。
她截图发给方糖：“这个橘猫头像的，又是谁？注册第一天就来我评论区搅混水。”
方糖回：“你管他是谁。说不定是同一个人换了个马甲。”
“同一个人的马甲？你是说那个乱码？他为什么要换马甲？”
方糖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你说呢？反正不是闲的。”
林恬恬盯着那个橘猫头像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关注了它。
方糖秒发现：“你关注它干嘛？！”
“看看它以后还会不会出现。”
“你就是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恬恬没有否认。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关上灯。黑暗里，她睁着眼睛，想那个坐在**台上的冷峻侧脸，想那几张手写卡片上的字迹，想那句“别迟到”，想那句“长期合作”，想那个橘猫头像。
想得乱七八糟，毫无逻辑。
最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
“有病。都有病。”
但耳朵尖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