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是方子琳的生日。
方芸的女儿方子琳。
我记得这个日子，因为三十年前周建国非要去给方子琳过四岁生日，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
这些年，这个日子像根刺扎在我记忆里。
而我的女儿，用我的卡，我的钱，去给那个女人的孩子买生日礼物。
还有上上个月——某花店，880元。
某蛋糕店，560元。
那天是母亲节。
陈悦送了我一束花。
但只是路边买的，三四十块钱那种小花束。
我当时还笑着说浪费钱。
那么那八百多的花和五百多的蛋糕……
是送给谁的？
答案不用猜。
我放下手机。
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寒的。

深夜十一点过。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坐在客厅里没动。
茶几上那个小蛋糕还摆着，蜡烛歪歪斜斜插在上面。
陈悦推门进来，正跟刘俊豪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一抬头看见我。
愣住了。
刘俊豪跟着愣住。
朵朵被他抱在怀里，已经睡着了。
沉默了大概两三秒。
陈悦最先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
"妈，你怎么还没睡？这么晚了。"
她换了鞋，走过来，瞟了一眼茶几上的蛋糕。
"咦，你自己买的蛋糕？"
笑容有点僵。
我没接话。
刘俊豪把朵朵轻轻放到沙发上，给她盖了个毯子，然后站在一边不说话。
陈悦在我旁边坐下来，伸手挽我胳膊。
"妈，对不起啊，今天实在走不开，明天一定给你补上，我保证。"
我把胳膊抽回来。
"你们今天去哪了？"
"公司啊。"她答得很快，"加班，不是跟你说了吗？"
"是吗。"
我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那个视频，屏幕亮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一瞬间全变了。
嘴张着，眼睛盯着屏幕，整个人定在那里。
视频里的生日歌还在唱。
"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方妈，生日快乐。"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视频还在循环。
"还要跟我说你在加班吗？"

陈悦的脸色白了又红。
她看了看刘俊豪，刘俊豪低着头不吭声。
又转回来看我，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换了个姿态。
不再是撒娇的样子了。
像做了个决定。
"妈，好吧，被你发现了。"
"今天我是去见了爸和方姨，给她过了生日。"
"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盯着她。
"妈，我知道你恨他们，这些年我也尽量不在你面前提。"
"可是我跟爸爸之间毕竟有血缘关系，这是断不掉的。"
"为了你，这些年我很少去见他们，我够委屈了吧？"
她越说声音越大。
"你看看你，都六十了，还揪着三十年前的事不放。"
"方姨当年也是没办法，她老公没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能怎么办？"
"爸觉得自己有责任，他做的选择是错了，但都过去那么久了。"
"方姨这些年对我可好了，又给我买东西，又带朵朵出去玩。"
"她说过很多次对不起，可你根本不给人机会。"
我听着她说。
一字一句。
像一把一把的沙子塞进我嘴里，干涩，难咽。
"所以在你看来，"我开口，声音很平，"是我不对？"
"我没说你不对！"她急了，"我是说你能不能别那么较真了！"
"妈你想想，我和向俊豪每天工作多累，回家还得看你脸色。"
"跟爸和方姨在一起的时候，起码大家和和气气的，不用小心翼翼。"
"你就不能放过自己？放过我们？"
"当年他一根一根掰开你手指的时候，"我说，"你哭得浑身发抖，发烧四十度，一年不敢去上学。"
"这些你也忘了？"
她顿了一下。
然后竟然笑了。
"妈，我那会儿才八岁啊，记得什么呀。"
"后来长大了想想，爸其实对我也没那么差，我生**还偷偷给我转过钱。"
"你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