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说我有病。
也许她说得对。
但我就是不信他死了。***说河道搜过了，没有找到遗体。
没有遗体，就不算死。
第二天一早，我去巷口菜市场进货。
青石巷的市场不大，就是几排铁皮棚子，卖菜的卖肉的卖豆腐的挤在一起。我拎着袋子在菜摊前挑荠菜，听见几步远的地方赵丽芬在扯着嗓门说话。
赵丽芬是隔壁卤味摊的老板娘。嘴大，声音响，巷子里谁家的事她都能说上两句。
"哎，你们看见了没有？昨晚一两点了，许念那馄饨铺灯还亮着。"
卖豆腐的张婶搭腔。"怎么了？"
"一个男人进去的。黑衣服，鬼一样。我关窗的时候看见的。天天来，天天来，你们说奇不奇怪。"
赵丽芬的声音完全没有压低的意思。旁边三四个买菜的全听见了。
我蹲在荠菜筐前面没动。
赵丽芬继续说。"人家男人都没了三年了，她那铺子还死守着不走。周总那边给的拆迁补偿多好的条件，整条巷子就她一个人不签。"
张婶犹豫了一下。"人家的事。"
赵丽芬拿围裙擦了擦手。"我也不是说闲话。我就是替她急。一个女人家，守着个死人的破店，图什么呢？现在又天天半夜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关在店里，像什么话？"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我站起来，拎着荠菜走过去。
"赵姐。"
赵丽芬转过头来。"哎呀念念你也在。"
"他不是来路不明的人。他是客人。"
"客人？一两点钟来吃馄饨的客人？"赵丽芬夸张地扇了扇手，"念念我可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关心你。"
"那就少关心。"
我拎着袋子转身走。
身后赵丽芬的声音又飘过来。"看看，说不得了。我是替她好，她还给我甩脸子。宋远洲要是还活着，看见她现在这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我攥着塑料袋的手指发白。没有回头。
回到铺子门口的时候，巷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我铺子对面看招牌。五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
周德发。
他是做房地产的。整条青石巷的拆迁改造项目，就是他公司拿的。三年前旧城改建工程也是他牵的头。
"许老板，买菜回来了？"他笑得客客气气。
"周总。"
"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说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市里批了，青石巷这一片下个月就要正式启动拆迁。这是新的补偿方案，你看看。"
我没接。"我说过了，我不签。"
"念念啊，"他叫得很亲切，"你一个人撑一间店，辛不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这个补偿数字，比上一版翻了一倍。够你去城东租个更好的门面了。"
"我不需要更好的门面。"
"但这条街要拆了。"他把文件放在我铺子门口的台阶上，笑容没变，但语气换了一种。"整条巷子四十二户，四十一户已经签了。就剩你一个。"
"那就剩我一个。"
他看了我一会儿，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许老板，我劝你想清楚。一个人扛着，不值当。"
他走了。
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不像看人，像看一颗钉在路面上迟早要被拔掉的钉子。
我进了铺子，把门关上。
坐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一张宋远洲的照片。是他失踪前一个月拍的。他蹲在铺子门口抽烟，冲镜头笑。
**就是青石巷的老墙和歪歪扭扭的电线。
如果这里拆了。
连他蹲过的那块地都没了。
当天晚上，陆沉又来了。
我已经开始在心里叫他陆沉了。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那张脸上的疤，我私底下查过丈夫失踪案卷里附的照片，有一个证人描述过类似特征。名字登记的就是陆沉。
他坐在老位置，点了荠菜鲜肉馄饨，一口没动。
今晚他话比往常多。
"你丈夫最后一次回家，是几点？"
我搬了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认识他对不对？"
他用食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没说话。
"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为什么每天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
然后他说了一句。"他走之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