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播里的无声尖叫------------------------------------------。，白大褂松垮地挂在瘦小的身上，手腕上缠着三圈导线，连着床头那台嗡嗡作响的呼吸辅助仪。她没看屏幕，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轻轻动着。，从她喉咙里飘出来。，没有节奏，像风穿过生锈的铁管，断断续续，却固执地重复着七个音。。**？这声音我昨晚梦里听过！沈昭遗音？！三年前他弃场前最后那局，**有这段！官方**三次，我存了十七秒！她是谁？为什么每次直播都哼这个？联盟快屏蔽！这玩意儿能触发脑波共振！，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沈昭遗音”已屏蔽。弹幕像被剪断的线，唰地断了一半。但暗网的镜像站，已经传开了。，被三十七个账号同时上传。文件名统一：S-07-KEY.w**。，手指悬在三枚神经信号采集器上方，没动。：“三枚，换你手里那条音频。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贩子，你是‘白鸽’。”。
指尖划过波形图。
那七个音，不是旋律。
是协议。
锚点同步协议的激活码。
她喉咙发紧，没说话，把采集器推过去。
瘦子接过，笑得像条狗：“你真敢要这东西？联盟现在连听这声音的人都要查。”
林雾没回。
她把音频加密，上传。
署名：知**。
收件人：江燃的粉丝后援站——“燃烬之光”。
上传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泛黄，边角卷了。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站在实验室玻璃墙后，身后是编号S-07的少年，低头看着手心。那少年，是沈昭。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铅笔写着：别让他知道，你也在里面。
她把照片塞回口袋，关掉屏幕。
车外，雨开始下。雨滴砸在车顶，像有人在敲。
—
江燃的训练舱，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对抗赛。
他摘下脑机接口，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擦，直接点开直播回放。
那十七秒音频，被粉丝剪进了赛后彩蛋。
他盯着屏幕。
旋律响起。
他皱了皱眉。
不是第一次听。
每次赢，他都会放。
他以为是巧合。
以为是老疤塞进系统里的恶作剧。
可今天，不一样。
脑机接口突然震动。
不是警报。
是心跳。
他低头，看腕表。
心跳：78。
音频播放到第七秒。
他心跳：78。
音频第八秒。
他心跳：79。
音频第九秒。
他心跳：79。
同步了。
他猛地扯下接口，线缆扯断，一截金属插头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鞋边。
他没捡。
他盯着屏幕。
小禾的嘴唇还在动。
她没唱完。
她只是……在等。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小禾 脑波 频率”。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联盟医疗中心的内部通告：患者S-07-01，神经锚点稳定，建议维持每日15分钟声频刺激。
他点开。
照片是小禾。
标签：S-07-01。
编号。
和他一样。
他手指僵住。
S-07-01。
他自己的编号，是J-07。
差一位。
他关掉页面，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沈昭弃场那晚，直播画面最后定格的，不是对手的胜利，而是他摘下耳机，低头看着手心。
手心里，贴着一张纸条。
没人看清写的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纸条上，是小禾的生日。
他转身，走向衣柜。
拉开最底层。
里面躺着一个旧耳机。
黑色，线头磨损，左耳罩有烧焦的痕迹。
他戴上。
静音。
然后，他按下播放键。
十七秒音频，循环。
他闭上眼。
脑内，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
像锁开了。
—
林雾回到她租的公寓。
门没锁。
她推开门，灯没开。
黑暗里，有脚步声。
她没慌。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她说。
角落的沙发，坐着一个人。
秦铮。
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你上传了音频。”他说。
“是。”
“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但你更怕他知道。”
秦铮没动。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杯沿，有一道浅浅的唇印。
“江燃的脑波，已经和S-07-01同步了。”他说，“再过七十二小时，他会被强制接入主控系统。他会成为新的锚点。”
林雾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
车里，有人在拍她家的窗户。
她认得那车牌。
联盟安保。
“你没打算杀我。”她说。
“我为什么要杀你？”秦铮轻声，“你只是个幸存者。你恨的是系统，不是我。”
她转过身。
“你错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
银灰色，边缘有烧灼痕迹。
“这不是沈昭的。”
“这是你当年，亲手植入他脑内的第一代原型。”
秦铮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
林雾把芯片放在茶几上。
“他没死。”
“他只是……在等。”
她转身，走向卧室。
门关上时，秦铮低头，看着那枚芯片。
他伸手，想拿。
手指悬在半空，停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手。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凉了。
他放下杯子。
起身，离开。
门关上。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
江燃坐在黑暗里。
耳机里，小禾的哼唱还在循环。
他闭着眼。
脑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忽然睁开眼。
伸手，摸向后颈。
那里，有一道旧疤。
他一直以为是小时候摔的。
现在，他用指甲抠了抠。
皮肤下，有东西在动。
像心跳。
他没叫。
没喊。
他只是轻轻，把耳机摘下。
放在桌上。
然后，他走到书架前。
抽出一本旧书。
《神经信号基础原理》。
书页里，夹着一张纸。
纸是撕下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别信他们，芯片在你梦里。
他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
在下面，写：
我知道了。
他合上书。
走到窗前。
窗外，雨停了。
月光落在地板上。
照出一滩水痕。
是他刚才摘耳机时，滴落的汗。
他没擦。
他只是站着。
听。
听那十七秒的旋律。
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
耳机里，突然多了一道声音。
不是小禾的。
是男人的。
低哑，疲惫，像从地底传来：
“……江燃。”
“……你听到了吗？”
“……她不是在唱歌。”
“……她在求救。”
江燃没动。
他慢慢抬起手。
摸了摸后颈的疤。
然后，他低声说：
“听到了。”
窗外，一只乌鸦飞过。
落在对面楼顶。
叫了一声。
又飞走了。
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