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他履约,她毁约  |  作者:爱吃凉拌沙参的洪范  |  更新:2026-05-23
同屋檐下------------------------------------------,下着小雨。,指纹锁发出清脆的“嘀”声时,她仍有种不真实感。,玄关的感应灯渐次亮起,暖**的光线从脚下一路漫延至客厅深处。,极简**的装修风格,大面积的黑白灰,点缀着金属和玻璃的冷光。,是整个江*的雨景,江水在细雨里泛起朦胧的雾,对岸的楼宇在雨幕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林小姐,您的行李已经安置在主卧了。”。、衣着一丝不苟的男人接过她手中的伞,熟练地放进墙边的控水柜。“陆先生吩咐,家里的一切您都可以按喜好调整。只是他的书房和健身房,请您尽量不要进入。我明白。”。“餐厅准备了晚餐,您随时可以用。陆先生今晚有应酬,会晚归。”,补充道,“他交代,您不需要等他。”。。
陆沉交代书房朝南,交代她可以随意调整陈设,现在交代她不必等他。
林浅点头,目送周伯安静离开。
大门合拢的轻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剩下雨点敲打落地窗的声音,规律的,疏离的,像某种白噪音。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大理石让她清醒了些。
主卧在二楼东侧。
推**门时,她愣住了。
房间的确朝南,窗外是整片江景。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房间的布置——浅米色的墙面,原木地板,一整面墙的书柜已经摆满了她的专业书籍和画册。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工作台,台上摆着她惯用的绘图工具,甚至还有一盏她在旧公寓里用了多年的台灯。
那不是新买的。
是她公寓里的那一盏。
林浅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拂过台灯铜质的底座,底座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去年搬家时不小心磕到的。
她认得。
陆沉不仅知道她喜欢朝南的房间。
他还派人去她的旧公寓,把这盏灯搬了过来。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
是体贴,还是某种更精密的掌控?
在这个每一寸关系都被写进协议的空间里,这种细节的渗透反而让人不安。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念头,开始整理行李。
衣物挂进衣帽间时,她发现隔壁就是陆沉的卧室。
两扇门之间只隔着一道墙。
门上没有锁——协议里写了,双方卧室不得上锁,以确保“必要的紧急情况可以互相照应”。
必要的紧急情况。
林浅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几秒,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晚餐是简单的西餐,摆盘精致,味道却平淡。
她独自坐在能容纳十人的长餐桌一端,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吃到一半时,手机响了。
是大学同学群里在讨论周末聚会。
"@林浅 听说你搬去云顶了?那可是陆家的产业,你和陆沉真的结婚了?"
"恭喜啊!不过怎么这么突然?之前都没听你说在谈恋爱"
"人家那是豪门联姻,你懂什么"
群里热闹地刷着屏。
林浅看着那些文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敲下一个字。
最后她只是退了群聊,关掉了手机。
晚餐后,她泡了杯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工作资料。
下个月有个酒店设计竞标,她需要准备方案。
工作能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正身处一场精心布置的戏里。
十一点,门锁响了。
林浅下意识坐直身体。
陆沉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意和淡淡的酒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还没睡。”
他说,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还有些工作。”
林浅合上笔记本,“你吃过饭了吗?厨房有留——”
“吃过了。”
陆沉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走向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房间还满意吗?”
“很满意。谢谢你……搬了我的东西。”
“周伯处理的。”
他靠在岛台边,隔着开放式的厨房看她,“协议第三条,双方有义务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这是基本条款。”
又是协议。
林浅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她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对了。”
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明天晚上有个家宴。我父亲想见你。六点,司机会来接你。”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做你自己就好。”
陆沉说,但随即补充道,“不过最好穿得正式些。我母亲会去。”
“***?”
林浅记得资料里写,陆沉的母亲在他十二岁时就去世了。
“继母。”
陆沉语气平淡,“我父亲三年前再婚的。你见过照片,慈善晚宴上那个穿紫色旗袍的女人。”
她想起来了。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我明白了。”
陆沉点了点头,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
他喝完最后一口水,将瓶子扔进垃圾桶,走向楼梯。
“陆沉。”
林浅忽然叫住他。
他在楼梯中央停下,转过身。
顶灯从他上方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你的书房……”
林浅说,“如果我需要查一些建筑类的专业书,可以去吗?我看楼下客厅的书架没有。”
沉默了几秒。
“可以。”
陆沉说,“但不要动桌上的文件。左手边第二个书架是空的,你可以用。”
“谢谢。”
“不客气。”
他继续上楼。
脚步声沉稳,一步步踩在木地板上,直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林浅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水声——他在洗澡。
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再然后,整个房子彻底安静下来。
她起身,收拾了茶杯和笔记本,关掉客厅的灯。
上楼时,她刻意放轻了脚步。
经过陆沉卧室门口时,她看见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他还没睡。
回到自己房间,林浅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稍稍缓解了整日的疲惫。
她擦着头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雨已经停了。
江对岸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游轮缓缓驶过,在江面拖出一道流动的光带。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景观。
从她住了五年的老城区公寓,到这个能俯瞰半个城市的顶层豪宅。
从拥挤但充满烟火气的小巷,到这个空旷精致却冷清的“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
"浅浅,搬过去了吗?和陆沉相处得怎么样?要温柔些,多顺着他……"
林浅没有回复。
她关上窗帘,躺到床上。
床垫很软,被子是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她睡不着。
墙的另一侧,陆沉应该也躺下了。
一墙之隔,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她的“丈夫”。
林浅想起协议第八条,关于“传统意义上的夫妻义务”的条款。
陆沉说那些话时冷静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个与己无关的技术参数。
也好。
她对自己说。
这样简单,清楚,没有模糊地带。
没有模糊地带,也就没有期待,没有失望,没有那些让人软弱的东西。
床头柜上,那支陆沉的钢笔静静躺在台灯下。
金属笔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林浅伸手拿过它,握在手里。
笔身冰凉,但握久了,就染上了掌心的温度。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今晚,是第一个夜晚。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这座城市永不眠息的低鸣,在陌生的房间里,等待着睡意来临。
而在墙的另一侧,陆沉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关于林氏企业近三年财务状况的详细报告。
他看得很仔细,偶尔用指尖划过某些数字,眉头微蹙。
最后,他关掉文件,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
林浅大学时的毕业照,第一次独立完成的设计项目照片,在旧公寓阳台上养的多肉植物,甚至有一张是她去年生日时和朋友聚餐的抓拍——她正在笑,眼睛弯成月牙,手里举着一小块蛋糕。
陆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平板,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城市光晕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他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睡。
他在听。
听墙那侧细微的动静——翻身时床垫的轻响,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然后是长久的、刻意放缓的呼吸。
她也醒着。
陆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意还是什么。
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堵墙,闭上了眼睛。
夜还很长。
而这场契约婚姻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在沉默和各自清醒中,缓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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