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有的等待都是蓄谋已久。”
她记住了那个ID——“三旬”。
后来的日子里，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那个人就会突然冒出来，回复她的某一条帖子或者私信她一段话。那些话不煽情、不煽动，平静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却总是刚好踩在她最需要被托住的那个点上。
她问过他叫什么名字。
他从来不说。
他只说她写过的一句话：“天空不落雪，我以为你不会走了。可是雪化了，你还是没有来。”
他说：“这句话写得太好了。好到我差点以为你在写我。”
后来论坛关了，她再也没有收到过“三旬”的消息。
此刻，在雨里，在陆辰撑开的这把伞下面，苏念忽然想起那些往事。
一个念头划过她的脑海——会不会，就是他？
“陆辰。”
“嗯？”
“你有没有一个叫‘三旬’的账号？”
陆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雨声变得格外清晰，一滴一滴砸在伞面上，砸在马路的水洼里，砸在她此刻剧烈跳动的脉搏上。
陆辰看着她，目光里的那种东西，她在顾深之后再也没有在任何人眼中见过——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心疼。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知道了。”他说。
苏念的鼻子一酸。
不是因为他承认了——而是因为这七年来，陆辰一直是那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只是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是谁。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你才会对我好。那不是你。”陆辰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弧度，“等你对我好了，我再告诉你，你会觉得亏欠我。我不想让苏念欠任何人。”
苏念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沿滑下来，在她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雨幕。她站在圆心，看着陆辰，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你的设计稿左上角有个签名，我一直以为是S.N.”陆辰的声音轻了下来，“直到有一天我在你桌上看到了你随手写的便条——‘念念不忘’。”
苏念闭上眼睛。
她写便条的时候，习惯把“念念不忘”四个字连写成草书的S.N.，这个习惯从大学开始就有了。
“所以，你知道是我，从第一天就……”
“我搬过来，不全是因为赵姨。”陆辰终于不再笑了，他看着她，前所未有的认真，“苏念，你以为一个陌生人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老人，去和另一个陌生人合租？”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姨是个好人，她把房子卖给我的时候，额外提了一个条件——让我照顾好住在这里的女孩子。”陆辰顿了一下，“她说你每天凌晨才回来，冰箱里总是只有剩菜，生病了一个人扛，从来没有人照顾你。她说这话的时候哭得比你还凶。”
“所以你是因为赵姨才——”
“我是因为‘念念不忘’。”陆辰打断了她，“我一直在找你。论坛关了之后，我翻遍了整个互联网，找了你一年多。我有你的诗，有你的文章，有你写的任何东西，但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在哪个城市，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看着他，嘴唇微微张了张。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设计展上看到一件作品。”陆辰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作品的名字叫‘囚笼’，署名S.N.。我站在那件作品前面看了整整一个小时，我当时在想——能做得出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每天晚上都在哭。”
雨越下越大了。
苏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别哭。”陆辰的声音有些慌，“我这辈子最怕你哭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怕。”
苏念不知道的是，陆辰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两年的恋爱。
那天晚上，他站在酒吧的舞台上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歌名叫《念念不忘》。台下没人听出那首歌写的是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在说——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可我还是一遍一遍地翻着那些泛黄的帖子，好像只要我没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