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岩浆一样，在他胸口翻涌。
“够了！”
我爸周建海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许志强和王琴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我们两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爸指着大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欠的债，自己去还！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们周家无关！”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哥！”
许志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爸。
“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们可是亲兄弟！”
“亲兄弟？”
我爸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你把你哥当提款机，把你侄女当傻子欺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兄弟？”
“你儿子打断我女儿胳膊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兄弟？！”
最后一句话，我爸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赤红。
许志强和王琴彻底呆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件事我爸也知道了。
“滚！”
我爸随手抄起门边的一根扁担，指着他们。
“再不滚，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看着我爸那要吃人的眼神，许志强和王琴终于怕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着吓傻了的许阳，灰溜溜地逃出了我们家。
屋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那根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妈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身，颤抖着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脸。
“念念……”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心疼。
“是爸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然后，我轻轻地抱住了她。
这个迟到了太久的拥抱，让这个瘦弱的女人，在我怀里泣不成声。
05
那一夜，我们家谁都没有睡。
客厅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亮了整整一晚。
我爸坐在小板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最便宜的劣质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
我妈则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
关于那次99分的**。
关于许阳是怎么带人堵我，怎么踩断我的胳膊。
关于他是如何威胁我，不许我再考得比他好。
关于这些年，我是如何小心翼翼**起自己的锋芒，扮演一个迟钝、木讷的“傻子”。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每说一句，我**眼泪就流得更凶一分。
每说一句，我爸攥紧的拳头就更紧一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当我说到，我之所以故意考8分，是不想再让他们因为我的“优秀”，而被许志强一家人当成勒索的借口时，我爸再也忍不住了。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这个在工地上被钢筋水泥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男人，这个在亲弟弟面前懦弱退让了一辈子的男人，突然用手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他们一家都是**！”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骂的，是许志强一家。
但更多的，是在骂他自己。
骂他自己无能，骂他自己懦弱，骂他自己眼瞎，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我妈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着我那条曾经受过伤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的念念，我的女儿，是妈没用，是妈没用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和悔恨。
我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天快亮的时候，我爸终于掐灭了最后一根烟。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的腰背，似乎比昨天挺直了一些。
常年被生活重担压得浑浊的双眼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念念。”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怕了。”
“你想考多少分，就考多少分。”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有爸给你顶着。”
我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妈也擦干了眼泪，她从桌子上拿起那张薄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