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建组------------------------------------------，杨絮飘得漫天漫地。，跟陈思和宋嘉开第一次建组会。，比李慕白高一届，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睛里总有一种精明的光。李慕白找他的原因很简单——这人会弄钱。“预算多少？”宋嘉问。“学生作品，能有多少钱。”李慕白说，“十万打底，三十五万封顶。”，没喝。“三十五万能拍什么？能拍完。”，笑了。“行，我去想办法剩下的投资。系里能批一部分，剩下的我去拉赞助。能拉到？你知道咱们学校后门外这条街上有多少家器材店老板是**毕业的吗？给他们挂个鸣谢，比打广告管用。，现在很多企业都愿意赞助学生作品，毕竟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方式。我可以去联系一些有兴趣的企业，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赞助。”。宋嘉是个人才。。首先，学生作品通常具有创新性和独特性，能够吸引年轻消费者的关注，这对于企业来说是一种很好的市场推广机会。，赞助学生作品可以提升企业的社会形象，展示企业对教育和创新的支持，增强消费者对企业的好感度。
此外，与学生合作也有助于企业发现和培养潜在的人才，为未来的发展储备力量。最后，赞助学生作品还可以为企业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例如通过广告植入、品牌合作等方式实现。
“摄影组，”陈思说，“我负责。再带两个摄影系大三的，够用了。”
“灯光呢？”
“我有个人选，叫王海，照明专业的，干活细。”
“录音？”
陈思想了一下。“张帆吧。设备他自己的，省一笔租金。”
“美术？”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瞬。学生剧组最难找的就是美术。
“我问问服装系的，”宋嘉说，“他们毕业设计有时候需要拍片子，可以合作。”
李慕白在本子上记着。一个一个名字，一个一个岗位，像拼图一样把整个剧组拼起来。
“演员呢？”陈思问，“除了你，还需要几个？”
李慕白翻到剧本的人物表那一页。
“宋远，我。杀手安东，需要一个。旅馆老板娘，一个。老**，一个。还有几个配角，三四个人够了。”
“杀手你什么想法？”
“跟宋远完全相反。宋远是被动卷入，杀手是主动追猎。宋远是冷的，杀手是热的——那种不正常的、让人发毛的热。他**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享受。”
陈思皱眉。“这种演员不好找。”
“我有个师兄，”宋嘉忽然说，“中戏毕业的，叫段一宏。在话剧圈混了几年，专演反派。我去年看过他一个戏，演一个连环杀手，散场了我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能联系上吗？”
“我试试。”
两天后，宋嘉带着段一宏来见李慕白。
段一宏三十出头，中等身材，长相不算凶，甚至有点斯文。但他坐在那里看你的时候，你会感觉不舒服——不是他做了什么，是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过分专注的东西，像一只猫在打量一只鸟。
李慕白给他讲了一遍杀手安东的人设。
段一宏听完，没说话，低头想了想。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慕白。
他的表情变了。
嘴角微微翘起，像笑又不是笑。眼睛里的专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愉悦的、几乎天真的**。像一个孩子发现了蚂蚁窝，蹲下来，举起放大镜。
“你叫宋远？”他说话了，声音很轻，慢条斯理的，“我找了你很久。”
李慕白后背一凉。
不是在排练室，不是在奶茶店。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被一个杀手盯上了。
“好。”他说，“就是你了。”
段一宏收回表情，又变成那个斯斯文文的话剧演员，笑了笑。
“这角色有意思。”
李慕白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主要演员还剩两个。
旅馆老板娘，他想到一个人——表姐林楠。不是亲表姐，是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在电影资料馆工作，三十五六岁，长相温和但有筋骨。
她没演过戏，但李慕白觉得她能行。因为旅馆老板娘这个角色需要的不是演技，是一种气质：见过太多人来人往，眼睛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说。
他给表姐打了个电话，表姐犹豫了两天，答应了。
老**这个角色，李慕白决定请父亲帮忙。
李卫民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爷爷。”
“什么？”
“让你爷爷演。”
李慕白以为自己听错了。“爷爷？”
“他退下来十几年了，在家闲得慌。你让他演个老**，他准高兴。而且你想想，老**是什么人？干了一辈子，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看透了，但还是放不下。这跟你爷爷不像吗？”
李慕白仔细一想，还真是。
李国栋今年七十八岁，身体硬朗，说话中气十足。参加过解放战争，上过战场，见过生死。老了以后，最大的爱好是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跟老战友打电话，回忆往事。
“他会演吗？”
“你问问他。”
周末，李慕白回了一趟爷爷家。
李国栋住在香山脚下一个干休所里，独门独院，院子里种着柿子树和月季。李慕白到的时候，老爷子正在院子里练太极剑。
“哟，小白来了。”老爷子收了剑，额头上微微见汗。
李慕白从小就怕这个称呼。
“爷爷，跟您商量个事。”
“说。”
“我拍电影，有个角色想请您演。”
李国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我？演戏？你爷爷我打了一辈子仗，没演过戏。”
“就是演一个打过仗的老**。”
老爷子不笑了。
“老**？什么老**？”
李慕白把老**的戏份讲了一遍。不多，三四场戏。但这个角色是电影的灵魂——他是宋远命运的旁观者，也是讲述者。电影最后，他坐在咖啡馆里，对着镜头讲了一个关于梦的故事。那段台词，李慕白写的时候手都在抖。
李国栋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梦，什么梦？”
“老**说，他父亲是个猎人。他小时候跟父亲去打猎，在林子里走散了。天黑下来，他一个人坐在树下等。后来他父亲找到他，问他怕不怕。他说不怕。父亲说，你应该怕的。梦也一样——你做了个噩梦，醒来应该怕的。但老**说，他做了很多年的噩梦，后来不怕了。不是梦不可怕了，是他习惯了。”
老爷子没说话，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
“你那剧本，给我一份。”
“您答应了？”
“我得先看看。打仗不能瞎打，演戏也不能瞎演。”
李慕白把剧本留给了爷爷。
三天后，李国栋打来电话，只说了两个字：
“我演。”
五月下旬，剧组人员全部敲定。
五月底，宋嘉搞定了资金——系里批了五万，学校团委批了三万作为学生社会实践项目，剩下七万是他从学校周边六家器材店和两家影视公司拉来的赞助。赞助商的条件只有一个：片尾鸣谢。
除此之外，李慕白还从家里拿了 15 万的投资，这笔钱主要用于电影的后期**。由于这部电影比较简单，没有太多的演员，所以后期**的成本相对较低。
李慕白打算用这笔钱来精心打磨电影的画面和音效，让整个作品更加完美。他相信，只要用心去做，这部电影一定能够取得不错的成绩。
六月第一个周末，《归途》在**一间借来的剪辑室里举行了简单的开机仪式。
没烧香，没拜神。李慕白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说了一段话。
“咱们这个组，平均年龄二十三岁，最年长的是我爷爷，七十八。拍的是一部关于选择的电影。一个人的选择，改变了他的一生。咱们今天也做了一个选择——选择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把这部电影拍出来。”
“我不是什么大导演，你们也不是什么大剧组。但咱们手里的活儿，不能差。”
“就这样。开干。”
大家散了，各自准备。
陈思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那段话，是不是提前写好的？”
“没有。”
“那你说得还挺好。”
“废话。我是导演。”
陈思笑着踢了他一脚。
窗外，六月的北京阳光灿烂，杨絮终于飘完了，槐花开得正盛。
李慕白站在剪辑室门口，看着楼道里忙碌的剧组成员，脑子里那部电影又开始转动。
不过这一次，不只是画面了。
还有声音。还有光线。还有这些人的面孔。
电影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