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墓碑是新的。------------------------------------------。。，膝盖早已麻木已经感觉不到凉了。她来的时候没带伞，此时的雨正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雨水冲上去，反着光。上面刻着字，描金的，雨水一浇，那金色反而更亮了。。：爱妻王芳立。“陈嚣之墓”四个字看了很久，随后目光又落在“爱妻王芳”那几个字上。。法律上承认的，葬礼上披麻戴孝的，墓碑上名正言顺刻着的。。，隔着一条街，看着人来人往。王芳抱着孩子跪在前面，哭得撕心裂肺。小弟们穿着黑衣，烧纸、上香、磕头。。，远远地看着那处黑白相间。雨下得很大，她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没有走近他，却也算是安安静静送了他最后一程。。，她比他老婆更早认识他的心。
更没有人知道，他在死之前，从未求过人的他，为了给她留下一封信而跪下求人。
想到这里，江晴的眼眶不自觉被泪水迷了眼。她忍不住跪着靠近那块墓碑，伸出手紧紧抱住它，像是抱住了陈嚣一般。
她的肩膀在发抖，良久后才松开，她伸手**着“陈嚣”二字，眼泪掉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给她过任何身份，也从未对她承认或承诺过任何感情。
他只会骂她“滚”，骂她“脑子有病”，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推开她。但也会在控制不住吻完她之后狠狠扇自己巴掌。他不仅骂她，也骂他自己。
可是她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爱她。
她也知道，他到最后，都觉得是他耽误了她。
所以他只会说：“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回去。你走。”
江晴想到这里，嘴角又忍不住弯了弯，她对着陈嚣冰冷的墓碑说：“我偏不走，遇见你，我从不后悔。”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可她随即又补了一句，带着藏不住的哽咽：“陈嚣，遇见我…你后悔了吗？”
江晴从怀里拿出一把刀，她的目光锁在“王芳”二字的旁边，随后拿着刀在那片空白一笔一划地刻了下去。
爱
人
江
晴
四个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她的手在抖，刀尖在墓碑上滑了好几次，刻痕像一道疤。
不是“妻”。她晚了一步，没有机会做他的妻。
她写的是“爱人”。法律不承认也好，社会不认可也好，可这是她唯一想要的身份。
天上的他会同意的吧？
她还是和以前一般，从不问他愿不愿意，
她刻完了。退后一点，看着那块墓碑。
他的名字旁边，并排着两行字。
爱妻王芳。
爱人江晴。
一个是被所有人承认的，一个是她自己承认的。
江晴伸出手，摸了摸那四个字。
“陈嚣，”她的声音很轻，“****。”
她的怀里还贴身放着他死前送给她的那封信。
她不敢再看第二遍。可那些话语还是在她脑海里萦绕不去。
他说，
“江晴，你老说我骂你。我骂你，是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你别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以前不知道，以后……也没机会知道了。”
他说，
“我这人，命不好。从小没人要，没人管。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混混、打架、坐牢、死——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看我时，眼睛不躲的人。”
“我这辈子，被人打过，被人骂过，被人瞧不起过。可是只有一个人，她不嫌我脏，不嫌我坏，不嫌我没出息。她说她第一眼看见我就喜欢我。她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是个值得被爱的人。”
他还说，
“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回去吧。”
“别回来了。”
“别回头。”
她站起来。膝盖已经跪麻了，她踉跄了一下。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刻的那四个字。
“爱人江晴”和“陈嚣之墓”布在了同一块墓碑上。
她似乎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然后把小刀**墓碑前的泥土里，刀柄朝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她转身，走进雨里。
没回头。
别回头。
他说过的。
只知道，她最后订了最早的回城车票，离开了这座小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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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下午。
如果她没有路过那条巷子。
如果她没有抬头。
如果她没有被那个白头发的男人看一眼。
这辈子，会不会不一样？
可她路过了。
她抬头了。
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