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班教室里的嗡嗡声。
八月底的天热得闷人。
我回办公室翻出一把坏了的电风扇，拆开，把松动的螺丝拧紧，又装了回去。
摇了一下开关。扇叶转了起来。
我把电风扇抱去教室。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有学生发现了那台旧电扇。
"老师，这哪来的？"
"我修的。"
"……你还会修电风扇？"
"数学老师也得会点别的。"
几个学生笑了。
那是我进8班以来，第一次听到善意的笑声。
那个学期，我每天六点到教室。
学生们七点半到的时候，当天的练习题已经写在黑板上了。
数学底子差的学生最怕被当众叫起来答题。我不点名，把题目分了三个难度，让他们自己选。做不出来的，下课来找我单独讲。
第一周没人来。
第二周，有个女生怯怯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苏老师，第二题我不会。"
"进来坐。"
我给她讲了二十分钟，从最基础的公式推导开始。
她听完，抬头看我。
"苏老师，我初中数学就没及格过。"
"初中是初中，高中重新来。"
那天以后，来找我的学生渐渐多了。
晚自习结束后，我的办公桌前有时候排着五六个人。其他老师都走了，办公室只剩我这边亮着灯。
有一次改作业到夜里十一点，骑电动车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坏了一盏。到家时发现手指冻得握不住钥匙。
一个学期下来，8班的数学平均分从年级垫底升到中游。
不起眼的进步。
但我知道，那些分数背后是多少个****的一对一辅导。
寒假我没回老家。
留在出租屋里把下学期的教案全部备完，又给基础薄弱的学生编了一套自学手册，打印好，用信封装起来，一份份寄到他们家里。
开学回来，有学生拿着写满笔记的手册给我看。
"苏老师，你布置的题我全做了。"
"做得怎么样？"
"前面都对了，后面几道拓展题卡住了。"
"卡住正常，那些是拿来试你上限的。"
他挠挠头笑了。
高一下学期分班**，8班有七个学生的成绩达到了重点班的分数线。
其中三个是从不及格爬上来的。
公示名单那天，我站在公告栏前。
有老师路过，瞟了一眼名单。
"这几个原来是8班的？小苏，行啊。"
我笑笑。没解释什么。
接手实验班的第一个月，最难缠的不是学生，是钱美琳。
钱美琳比我早来弘远一年，教英语，不做班主任。
她不需要做班主任。
她是韩启文校长的外甥女，进学校的时候连笔试都免了。
平时她教的课经常让别人代，自己动不动就请假。年终考核从来没有低于"优秀"。
我去实验班之前，跟她没什么交集。她教英语，我教数学，走廊碰见了点个头，仅此而已。
但我接手实验班以后，事情变了。
实验班的英语老师正好也是她。
开学第三周，我在年级组会上提了一个建议：各科老师每周碰一次面，交流学生的偏科情况，协调解决。
几个老老师都点头了。
钱美琳低头看手机，没说话。
散会后她叫住我。
"苏老师，你这个提议挺好的哈。不过我每周二和周四有瑜伽课，碰头时间能安排在其他时间吗？"
"每周碰一次，时间可以商量。"
"嗯……"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笑了一下，"其实我觉得没必要碰那么勤。一个月一次差不多了。实验班的孩子自觉性强，不用咱们盯那么紧。"
"上学期期末，实验班英语平均分下降了八分。"
她的笑收了一下。
"那是之前班级不稳定，不关教学的事。"
"所以才更需要各科配合。"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整理月考成绩。发现实验班英语试卷的批改有问题，作文部分有十几份给分明显偏高，好几份只打了分数没有批注。
我把这事放在心里，没说。
**周，英语周测成绩三天没出。
课代表来找我："苏老师，钱老师说这周忙，成绩下周发。"
下周一，成绩出来了。
英语平均分比月考又降了三分。
我找钱美琳谈。
"钱老师，实验班英语下滑比较明显，学生反映课堂进度有点快，基础练习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