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举着纸张的方向让前排能看清楚。
"这是去年十月那笔三千一百万转账的完整审批单。第一栏，发起人：市场部陆子恒。第二栏，财务审核：沈佳音。第三栏，最终审批。"
他用手指点了点第三栏的签名。
"林景川。笔迹和公司留档的对比，完全一致。"
他转头看着我。
"林总，你说这个签名不是你签的？那这份留档文件的笔迹鉴定报告，你要不要看看？"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
陆子恒抓住这个时机站了起来："许总说得对。这笔钱是正常走的财务流程，当时我们品牌推广项目投入很大，林总自己签的字，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景川，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你有情绪，找我私下聊就好了，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弹幕又变了。
"不是，林总自己签的审批，然后自己出来揭发？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林总有问题了。"
"沈总好可怜，被自己老公当众这样搞。"
我看着那张审批单上的签名。
那个"林"字的最后一笔是往右收的。
我写了三十四年的字，最后一笔从来都是往左挑。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在场没有笔迹鉴定专家，我说什么都是空口白话。
沈佳音已经拿回了话筒。
"今天的事，我不打算追究景川的责任。他最近确实压力很大，状态不太好。年会继续，大家不用放在心上。"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温婉贤淑，无可挑剔。
"至于我和陆总监的关系，清者自清，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掌声越来越大。
在这片对我老婆的声援中，两个保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林总，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保安的制服是新发的。
以前公司的保安归行政部管，行政部归我管。
现在显然不是了。
"林总。"
赵德明在台下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过来，没有帮我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远远看了我一眼，然后重新坐下。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把话筒放回***。
没有看沈佳音，也没有看陆子恒。
我自己走下了舞台。
保安跟在我两侧，像押解犯人一样把我送出了宴会厅。
走过长廊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主持人重新活跃气氛的声音，音乐重新响了起来。
就好像刚才那十五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公司内部通讯群的消息。
发送人是沈佳音。
内容很简短：鉴于林景川副总近期身体及精神状态不佳，经董事会临时表决，即日起暂停其一切管理职务及权限。公司日常运营由财务总监沈佳音及市场部主管陆子恒共同负责。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群里就有人开始回复。
许文昌第一个："支持。公司稳定为重。"
紧接着是几个中层管理者的附和。
然后是沉默。
三百多人的群，响应的不到二十个。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我的工牌在电梯里就被收走了。
保安告诉我，我的车没有被拦，可以自行驾车离开。
我走到停车场，车还在。
钥匙还能启动。
这算是今晚唯一一件顺利的事。
坐进驾驶座，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私人号码。
周秀芬。
我没接。
电话响了三遍之后自动挂断。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消息。
我点开。
"林景川，你今天在年会上干的好事，我都看到了直播。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女儿帮你管账，没有子恒帮你拉客户，你那个破公司早就倒了。你要是敢再闹，小北你就别想见了。我明天就带他回老家，你一辈子也找不到。"
语音消息的最后，是一声沉重的挂断音。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启动了车子。
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我